鬼没有否认。
“也许会。但还是要接。”
平等院没有评价,重新闭上了眼睛。
种岛吹了声口哨。
“鬼,胆子不小。”
“不是胆子。”入江说,语气难得收敛起来,“是尊重。对手主动挑战却不接,是对对手的不尊重。而且——”
他望向十六号球场的方向。
“鬼想看看,现在的QP和世界赛时有什么不同。”
种岛点头,又问:“那平等院呢?他会接吗?”
入江想了想。
“如果有人挑战他,他会接。不管对方是十六号还是一号。因为他是平等院凤凰。”
远野笃京的语气里透出一丝隐约的兴奋。
“越前龙雅挑战一号球场?我想看。不是想看越前龙雅赢,是想看平等院怎么打。”
加治风多继续抛着网球。
“那手冢呢?他挑战二号球场,二号球场的人接不接?”
远野看了他一眼。
“手冢?他挑战谁,谁就得接。不接才丢人。”
越知月光难得开口。
“手冢的零式和领域,在十六号球场和在一号球场是一样的。所以他在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手敢不敢接。”
毛利接话道:“那肯定敢。训练营里的人别的不行,胆子还是有的。输了掉到十六号,赢了升到二号,公平。”
德川和也轻声说:“但没有人会觉得自己会输。”
“对。”毛利点头,“所以才敢接。”
幸村精市听着这些对话,若有所思。
“如果QP挑战一号球场,平等院会接。如果手冢挑战二号球场,真田大概也会接。”
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没有作声。
幸村继续道:“如果是越前龙雅挑战……”
他看向越前龙马刚才所在的方向,那根树干旁已经空了。幸村收回目光。
“大概也会有人接。因为不接,就是认输。”
不二周助点头。
“而且他们不会直接挑战。光希说了,十六号够了。”
他望向球场上正在做拉伸的光希。
“她不往上打,那三个人也不会往上打。她往哪里走,他们就往哪里走。所以这个问题,也许永远不会发生。”
切原赤也小声问:“那如果他们真的想打呢?光希前辈会阻止吗?”
远山金太郎蹲在地上,歪着头。
“不会。光希学姐说‘他们喜欢就好’。想打就打,不想打就十六号。她不管。”
“那如果打输了掉到十六号,不是更惨?”
金太郎想了想。
“十六号有什么惨的?光希学姐也在十六号。”
切原张开嘴,发现自己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迹部景吾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忽然开口。
“本大爷觉得,他们不会往上打。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没必要。光希说十六号够了,他们就停在十六号。不是因为听她的话,是因为他们认同她的话。”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
“那如果有人挑战他们呢?从高层级往低层级挑战。”
迹部挑眉。
“规则允许吗?”
忍足想了想。
“规则没说不允许。高球场选手能不能主动挑战低球场选手——理论上可以,但从没人这么做过。因为输了代价太大,赢了又没有好处。”
迹部嘴角浮起一个弧度。
“那如果有人想不开挑战QP呢?”
忍足又推了推眼镜。
“那个人可能需要提前预约康复中心。”
观月站在人群边缘,笔记本已经合上了,但他的脑子还在运转。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那三个人真的从十六号球场开始往上爬,需要多久才能到一号。他没敢算下去,因为那个答案太可怕了。
种岛望着那四个人的背影,忽然又开口了。
“我忽然觉得,他们不是不想往上打,是觉得往上打太麻烦了。打一场换一个球场,打一场又换一个球场。累。”
入江应道:“而且他们只待一周。一周从十六号打到一号,不是做不到,是没必要。”
“所以他们选了最省事的方式。待在十六号,不挪窝。”
“嗯。省事。”
鬼十次郎沉默地望着QP的背影。如果QP往上打,他会接。但QP不往上打,他也不会主动去十六号挑战。那是QP的选择,鬼尊重这个选择。就像QP在世界赛上尊重过他一样。
平等院闭着眼睛,心里翻涌着相似的东西。如果QP挑战他,他会接。如果手冢挑战他,他也会接。如果越前龙雅挑战他,他更会接。但没有人来挑战他,因为他们都留在十六号球场,不往上打。
平等院说不上这是遗憾还是幸运。但他知道,那四个人已经不需要用挑战来证明自己了。他们站在那里,本身就是证明。
越前龙马从树干上直起身的时候,天色还没有暗下来。他朝越前龙雅的背影望了最后一眼,转身走了。没有打招呼。橘子在口袋里还剩两颗,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
他忽然觉得,二号球场好像也没那么要紧。要紧的是,他哥在十六号球场,看起来很开心。
越前龙马想,开心就行了。
至于编号——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