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君，还没睡？”

“溜达。”越前龙雅停下来，歪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你也没睡？”

“看一会儿书。明天早上还有训练。”入江把书往前递了递，让他看清封面。一本翻得有些旧了的推理小说，书脊上已经有了折痕。

“好看吗？”

入江低头看了看封面，又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其实没戴镜片。“还行。里面的人也在查一个谁都不肯说的秘密。”

越前龙雅看着他。

“那你查到了吗？”

入江把书合上，食指还夹在读到的那一页。“没有。作者还没写答案。”

“那等答案出来了，告诉我。”

他走了。入江看着他沿着走廊走远，退回去把门关上，继续靠在床头翻到刚才那页。书页上的字他其实已经读了三遍，什么也没记住。

经过鬼的房间时，门是关着的。

但越前龙雅能感觉到——不是听到，是感觉到——门后面有人。那种气场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压在走廊的空气里。他停了一下，没有敲门，继续往前走。

然后他听到门里传出一个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刚好能听见。

“他在外面。”

另一个声音回答得更轻：“嗯。”

越前龙雅弯了弯嘴角。鬼和德川在聊天。他不打扰他们。

走廊尽头连着初中生宿舍楼的方向。他走过那道连接两栋楼的廊桥，脚步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很轻的啪嗒声。经过的几扇门里，有的灯已经灭了。切原的房间暗着，但里面时不时传来翻身时床板轻微的吱呀声，偶尔还夹着一两句含混不清的梦话，听起来像是“打死你”之类的内容。越前龙雅脚步没停。桃城的房间也暗着，门缝里伸出一截不知道什么东西——仔细看是一只拖鞋，大概是睡前踢的。

不二周助的房间灯还亮着。

越前龙雅路过的时候，门开了。不是忽然开的，是慢慢打开的，像是门后的人早就知道有人要经过。不二站在门后，穿着一件宽松的棉质外套，手里没有茶杯——这在他的夜间活动里算是一件稀罕事。

“越前君，这么晚了还在散步？”

越前龙雅停下来。“睡不着。溜达一下。”

不二歪了歪头，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在灯光下变成两条弯弯的弧线。“那你溜达到这边来了。要去找谁？”

“小不点。”

不二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房间的一角。越前龙雅越过他的肩膀看进去，看到幸村精市正靠在自己床上看书——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植物图鉴——而白石藏之介正蹲在床铺前，以一种近乎仪式感的认真态度把被子四个角抻得平平整整。

“你们这边也挺热闹。”越前龙雅说。

不二回头看了一眼。“热闹。但不是因为睡不着。”他顿了顿，“是因为白天练太多了。”

越前龙雅点了点头。“那你们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训练。”

他走了。不二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把门带上。门合上的时候，他听到房间里白石说了一句“这个角还是有点皱”，然后是幸村很轻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