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只有她在吸引球。她还能让球被切原吸引。”幸村对德川说。

德川没有接话。他也在观察，刚才那颗球的轨迹变化非常轻微，几乎看不出是被外力影响过。但切原的站位和挥拍动作没有任何调整，球正好落在他的甜区里。不是切原在追球，是球在找切原。就像手冢区能让球流向手冢，但光希的“引力操控”能让球选择流向自己或流向切原——像两个引力点，交替切换。

幸村停了一下。手冢区是单向的——球向手冢靠拢。而光希的引力操控是双向的，她可以决定球飞向自己，还是飞向切原。甚至可以在同一回合内切换目标，像两颗星星在轮流发光。

下一球，德川从侧翼发起进攻，球路很平，速度很快。光希没有移动太多，只是侧身回球，球飞回幸村的半场。幸村准备回击时，忽然发现那颗球在越过球网后轨迹变低了，偏向光希所在的方向。他调整拍面，回球——然后球在飞行的后半程再次偏转，飞向切原的方向，落点正好在他的甜区里。

切原挥拍回球得分，幸村和德川短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同时确认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光希在两个甜区之间切换了目标，在自己和切原之间完成了无缝轮转。她的引力操控已经是“双子星模式”在运行了，一个人在操控两个人的甜区位置。

光希站在底线，拍了两下球，等待下一球。没有多余的话。

场边的乾低声说了一句：“她刚才在几拍之内切换了两次引力目标。”柳点头：“一次是自己，一次是切原。切换无缝，没有停顿。”乾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双子星模式——双焦点引力操控，目标可在自己和搭档之间实时切换。”

手冢站在场边，他的目光从光希身上收回，落在幸村身上。他认出了那种切换模式，但切换的是光希自己，而不是某个固定的旋转方向。他在想：光希的引力操控，已经不只是手冢区的延伸了。它完全是一个不同的系统，有不止一个焦点，还能在不同的焦点之间切换。

越前龙雅把橘子翻了个面，依然没有抛。他见过光希的引力操控，但“双子星模式”这个词是第一次听到。他忽然意识到，光希在德国队的训练里，可能已经把这套系统练到可以同时处理多个目标的程度了。她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来展示，而现在的切原正好是那个靶子。

幸村重新握紧球拍，看了光希一眼。他开始理解她说的“双子星模式”是什么意思——不是同时为两个人服务，是在两个焦点之间切换，像两颗星星轮流亮起。每一次切换都比上一次更顺畅，像经过无数次练习一样自然。要破解这种模式，他需要让她无法确定下一次切换到哪一颗星。他看了一眼德川，德川也在看他。幸村觉得，他们可能需要先弄清楚——到底是两颗星都在亮，还是只能轮流亮？如果是轮流，那中间切换的间隔，就是唯一的机会。他还没有完全看清，但他已经决定要等下一次切换时仔细观察了。

一军那边安静了很久。不是没有话说，是在等别人先开口，然后确认自己看到的东西和对方一样。

种岛先打破了沉默，语气比平时收敛了几分：“那个‘双子星模式’……不是在手冢区基础上改的。”入江站在他旁边，点头：“她在搭档完全失去自主行动能力之后，把他当成了一个固定的坐标点——球会飞向他，不是因为他会跑，而是因为他站在那里。”种岛接话：“切原已经被灭五感了，跑不了，也打不出什么高质量的回球。但光希通过把球‘配送’到他的甜区，相当于把那个固定的点变成了一个可用的回球端口。”

三津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空气中画出了一条虚拟的线：“双焦点实时切换——自己是焦点1，切原是焦点2。球在飞行过程中由系统判定哪个焦点更有利于得分，然后重新定轨。切换没有延迟，因为切换本身是系统的一部分，不是额外操作。”种岛看了他一眼：“翻译一下。”三津谷推了推眼镜：“她把切原当成了一个固定的回球器，用她的引力操控把球‘投’到他拍面上。”

大曲龙次靠在围栏边，罕见的没说话，但他在看光希的站位。她几乎没有移动，但每一颗球都精准地落在她想让它去的地方。他见过很多双打，但没有见过一个人同时控制自己和搭档的甜区。这相当于一个人打两个人的位置，然后把剩下的一个人变成自己的延伸。

远野笃京双臂抱胸，嘴角带着一丝很难得的认真：“切原不是没有用。他被灭五感之后，唯一的作用就是站在那里，然后挥拍。但她把他变成了一个固定的攻击点，对手不能无视他，又不能彻底封死他。因为他被保护在引力操控的覆盖范围内。”加治风多把网球握住：“那她在德国队训练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练过？”远野想了想：“应该有过。但那时候她的搭档还有自主行动能力。现在是第一次在实战中把这种模式用在一个完全被动的人身上。”

越知月光站在稍远的位置，他开口说了一句：“那套系统……不依赖于搭档的状态。”他顿了顿，“只依赖于她能不能计算出对方的球路。”

鬼十次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这个系统，如果用在没有失去五感的搭档身上，会更强。”他的声音很沉，“切原现在只是站在那里挥拍，但她已经能把比分咬住。如果搭档能够主动配合她的计算——那不是双打，那是两个人在同时运行她的系统。”他的语气没有太多起伏，但他最后那句话，像是说给一军的其他人听的，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德川站在球场另一端，没有回头看一军的方向。但他听到了“如果搭档能够主动配合”这句话。

幸村弯腰捡起球，轻轻拍了两下。他听到了一军的讨论，也意识到他们看到了光希系统真正的轮廓，也意识到他们正在评估它的上限和下限。对他来说，那些讨论意味着，他接下来要面对的不只是光希的临场应变，还有德国训练营里已经打磨成型的一套体系。他没有多想，抛球，准备下一分。

越前龙雅站在手冢和QP旁边，橘子放在掌心里，没有抛。他也听到了一军的讨论，也听到了幸村抛球的声音。他没有转头，目光依然落在球场上，像在确认一军刚才说的那些话里，有多少是对的。他听到有人说“双子星模式不是手冢区的延伸”，这让他愣了一下。他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听别人说出来，感觉不太一样。他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