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盯着场上的光希看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对不二说了一句：“你不觉得她的双刀流有点奇怪吗？”不二偏过头：“哪里奇怪？”迹部的语气带着一丝审视：“德国队的人——博格、QP、俾斯麦——都不是双刀流。他们都有自己的惯用手，左手或右手，但没有一个人能在比赛中切换得这么自然。他们不是不会，是不需要。”

他顿了顿说：“光希是左撇子，但她右手的使用频率和精度，几乎和左手没有差别。这不是‘会一点’的程度，是经过系统训练打磨出来的技能。德国队为什么要把一个左撇子练成双刀流？”不二没有立刻接话。他也在想同一个问题——德国队的训练体系一向以效率为先。如果双刀流不是必要的，他们不会花时间训练。那光希的双刀流在德国队的战术体系里，到底承担什么功能？

幸村的蜃景之镜，原本是针对手冢的左手区开发出来的，通过左右手切换来打断领域的旋转，迫使手冢在非惯用手侧接球，从而让领域失效。但对光希，蜃景之镜的效果极差。不是因为她能接住球，而是因为她能接住球的方式太多了——她用左手接，用右手接，甚至有时候在球路转换的过程中直接换手。幸村的蜃景之镜对她来说没有造成任何干扰，因为她根本没有“惯用手侧”这个概念。

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德国队把光希训练成双刀流，可能不是为了让她左右手都强，而是为了消除她的弱点。”不二看向他：“消除弱点？”乾点头：“如果她只有左手强，那对手就可以像幸村对付手冢一样，通过攻击她的右手侧来削弱她的领域或计算。但她是双刀流，无论球飞向哪一侧，她都能用同等水平的精度回击。所以她的计算系统不需要考虑‘不顺手’的问题。”柳也走了过来，接话道：“她是左撇子，但右手的精度接近左手。这不是天生的，是需要大量重复训练才能达到的。”

不二重新看向球场：“所以，她的双刀流，是为了让引力操控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正常运转。”迹部沉默了片刻：“她不是技术流，她是物理流。”

幸村站在球场对面，拍了两下球，视线扫过光希的站位。她此刻握拍的是右手。他刚才打出蜃景之镜，光希在切换接球方式时几乎没有停顿，甚至比他换手还快。他忽然觉得，自己开发蜃景之镜用来对付手冢的逻辑，到光希这里完全失效了——因为她根本没有“弱势侧”可以攻击。

他看了德川一眼：“她的双刀流，是专门为引力操控服务的。”德川点头：“她的系统不需要她跑得快，只需要她在任何位置都能稳定回球。”

场边的讨论没有持续太久。比赛还在继续，光希站在发球线，右手握着球拍，调整了一下拍面的角度，目光落在幸村的站位上，像是一点也不急着应对他的下一球。

幸村站在底线，握着球拍，目光落在光希身上。他刚才已经确认了——灭五感对光希无效，蜃景之镜也无法打乱她的节奏。甚至她还在用引力操控——双子星模式，把已经失去五感的切原变成一个固定的攻击点。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弯了一下。

“德川师兄，她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德川侧过头：“你看起来好像很高兴。”幸村微笑：“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了。灭五感无效，黑洞被绕过，她的双刀流让我的蜃景之镜也起不了作用。她用的不是网球，是另一种东西。”德川沉默了片刻：“她用的是计算。”幸村点头：“对。她把整片球场都当成坐标系。”

幸村想，他第一次遇到天衣无缝的时候，曾觉得那是另一种境界。后来遇到博格的反制，意识到精神层面的攻防也可以被逆转。但现在他看到光希的打法——她完全不在同一个层面上。不用精神对抗精神，不用技术对抗技术，她只是在算。算球的轨迹、算对手的站位、算队友的甜区。她没有用更强的力量来压制他，只是算得更快。

德川也注意到了光希的站位变化。她接球的间隔很短，几乎不需要调整，像每一球都在她预定的轨道上运行。他想起自己的黑洞——那是一种通过扭曲空间来阻断球路的技能。但光希的回球绕过了黑洞，不是强行突破，是在它生效之前重新定义了球路。她不是在对抗黑洞，是在计算它的范围，然后选择从它无法覆盖的区域通过。德川握紧球拍，说了一句：“她的系统，比我想象的完整。”

幸村看着他：“你想赢吗？”德川回答：“想。但不是为了证明我比她强。”他顿了顿，“是想看看她的系统在压力下还能运行多久。”幸村微笑：“那我们的目标一样。”他转过身，重新摆好接球姿势。光希的下一球已经飞过来了，球路依然精准，像一支被精确计算过的箭。

幸村迎球挥拍，眼里带着很明确的光——不是胜负，是对解谜本身的兴趣。德川站在他旁边，沉默但专注。两人都进入了另一种状态，不再试图用惯用的方式压制光希，而是试图理解她的系统是怎么运行的，哪怕只是多看清一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