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边的气氛,和比赛开始前完全不一样了。没有人在交谈,没有人走动,连金太郎都安静地蹲在原地,没有再喊加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球场上,集中在光希每一次挥拍、每一次移动、每一次调整拍面的细微动作上。
比分是3比1,光希落后两局。但没有人觉得她在被压制,更没有人觉得比赛已经失去悬念。她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虽然切原的发球局直接废了,但幸村和德川的发球局都没有轻松拿下——至少有一两分是光希通过引导切原的回球拿到的,没有被吞零蛋。每一局都有来回,每一分都有内容。
乾站在场边,笔记本已经合上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她在把每一局都拖成拉锯战。”柳站在他旁边:“即使是在切原发球局直接送分的情况下,她也通过自己的接发局咬住了比分。3比1这个分差,放在刚才的局势里,其实已经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乾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如果切原没有失去五感,现在的比分可能是2比2。”
迹部站在稍远的位置,双臂抱胸。他注意到光希的每一次回球都带有明确的节奏感——不是快,是准。她不会因为落后而改变自己的打法,也不会有那种试图通过一发制胜来追分。她只是继续计算、继续引导、继续让球飞向她预定好的位置。
不二轻声说了一句:“她在等。等幸村和德川的节奏出现波动。”迹部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不是她在消耗自己?”不二没有转头:“消耗是双向的。她在跑,幸村和德川也在跑。她累,他们也在调整。只是她看起来更不累一些。”
幸村站在底线,用毛巾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比分是3比1,他领先。但他很清楚,自己刚才的发球局被拖到了多次平分才艰难拿下,有一球直接飞到了切原的甜区,要不是那球的落点稍微偏了一点,他甚至会被追平。他看了一眼光希,她正在走回发球线,右手握着球拍,左手轻轻调整护腕的位置,像是一切都在按她的计划运行。
一军那边,种岛倚着围栏,目光没有离开过球场:“她落后两局,但打出了领先的气势。”入江微笑:“因为她的系统还在运行。比分只是记录,不是结果。”种岛想了想:“如果切原还在状态,这个比分可能反过来。”入江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越前龙雅站在手冢和QP之间,他看着球场,那双向日葵纹的眼底没有笑意。他注意到,每当光希切换到切原的甜区时,幸村的回球轨迹会有一瞬间的停顿——不是在犹豫,是他在调整预期。而那个停顿的间隙,就是光希重新控场的时机。他看出来了,但他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继续站着,像是要确认她能不能在高压下保持节奏。
场边的教练们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黑部没有说话,但他站在人群后方,目光从球场上收回来,又落回光希身上。她已经落后两局,但她的打法、她的节奏、她的判断,都没有因为比分而变形。他想起她来日本训练营时说过的一句话——“我会根据数据调整打法。”她在场上的表现,和那句话是一致的。
比赛还在继续。光希站回发球线,拍了两下球,抬头看了一眼幸村的站位。比分是3比1,但对她来说,比分只是她用来校准系统的一个指标。她还会继续算下去,直到算完为止。或者直到有人先撑不住。
乾重新翻开笔记本,用铅笔写了两行字,又合上。“这场比赛的意义不在于比分。如果光希能把这场比赛拖到4比3,那幸村和德川的默契配合就会被完全打开,到时候就不是网球比赛了。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光希纳入计算范围,从跑动习惯到回球选择都会变成数据。到那时候,这场比赛就不再是‘双打’,而是‘一个人同时控制三个人的球路’。”柳接了一句:“她不只是在打这场比赛。她是在收集对手的数据。”
场边恢复了一片安静。阳光落在球场上,球拍与球的撞击声间隔清晰。比分停在3比1,而这一局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