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龙雅依然站在场边抛橘子,像是刚才那段对话没有发生过一样。没有人真的去打他——打不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确实没有说错什么。只是那种“说对了”的方式,让听完的人心里都不太舒服。
风从铁丝网外面吹进来,带着夏天尾巴上那种干爽的热度。越前龙雅把橘子从左手换到右手,像是准备开始下一颗。
远处传来种岛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了的语气:“我还是想打他。”
入江轻轻应了一声:“嗯,我知道。”
越前龙马靠在球场边缘的柱子上,帽子压得很低。他从头到尾看完了整场比赛,也听完了场边那些对话。他看到光希和切原搭档的全过程,也听到他哥说出那句“球送到我手上我也是一球定胜负”的时候,场边那些人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
他把帽子又往下压了压,像是想把自己藏进帽檐的阴影里。
他看着他哥的背影,心里开始默默地算一笔账。龙雅确实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球送到甜区,一球定胜负。但问题在于,他说这话的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根本不觉得自己在炫耀,就像在说“今天食堂有咖喱”。而这种自然,本身就是一种炫耀。
龙马想起自己有时候也会说类似的话。比如“还差得远呢”的时候,其实心里知道自己能赢,只是懒得解释太多。但他从来不会特意走到场边,等所有人都讨论完了,挑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开口说出一句听起来像事实但实际上就是在秀的话。
他哥刚才就是这么干的。
龙马默默地在心里给龙雅贴了个新标签:比他还装。比他还能在不经意间把自己放到话题中心。
他想走过去说点什么,但又忍住了。因为他太了解他哥了——如果他现在走过去说“你刚才那话就是很装”,龙雅大概会用一种极其无辜的表情反问“哪里装了?我说的是事实啊”。然后他就得承认,龙雅确实说得没错。那就等于变相承认了他确实很装。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他输。
龙马没有动,只是把帽檐又压低了一点点,像是想把刚才那个想法连自己一起藏进阴影里。他听到龙雅走回手冢和QP那边的脚步声,很轻,像是刚才那番话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龙马闭了一下眼睛。这人不愧是他哥,连装都不带痕迹的。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龙雅的背影,在心里补了一句——还差得远呢。
不知道是说龙雅,还是说他自己。或者两者都有。
阳光从铁丝网外面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道整齐的影子。训练营下午的风带着球场橡胶地面被晒过的气味,混着远处食堂隐约飘来的饭菜香。
越前龙雅站在场边,橘子从右手抛到左手,又从左手抛回右手。他没有回头看那些人讨论他的方向,也没有再补充任何话。他像是已经完成了今天在这里该做的事,剩下的时间只是等光希收拾好东西一起走。
手冢站在他旁边,没有转头看他,但开口说了一句:“你故意的?”
越前龙雅接住橘子,顿了一下:“什么故意的?”
手冢没有回答。
越前龙雅把橘子塞进口袋,弯了一下嘴角,没说有,也没说没有。
远处,种岛的声音又飘了过来,比刚才轻了一些,但语气里的那股劲儿还在:“我还是想打他。”
这次没有人接话了。但风把这句话吹过了球场边缘,吹过了铁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