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新人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心想，果然还是手冢国光讲道理，肯定会帮光希解围的。

然后手冢开口了。

“确实不合适。”

新人松了一口气。

手冢继续说完下半句：“叫姐姐就行。”

光希猛地转过头看向他：“哥哥，你怎么也……”

手冢扶了扶眼镜，面无表情：“开玩笑的。”

光希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定格在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状态上。

龙雅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指着手冢的方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手冢居然会开玩笑！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远处，QP不知何时也抬起了头，看了一眼这边的闹剧。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平静，像在观察一组实验数据。然后他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语气开口了：“按照德国训练营的称呼习惯，实力强者可以被称为‘前辈’。”他顿了顿，“你们叫她‘大姐头’，在语义上，相当于‘实力最强的女性前辈’。”

他看向光希，语气像是在陈述一条经过验证的定理：“从数据上看，符合事实。”

光希转过头，用一种“怎么连你也这样”的眼神看着他：“QP学长，你怎么也……”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越前龙雅已经笑得蹲到地上去了，肩膀一抽一抽的，毛巾都快滑到地上了。

场边的热闹很快就吸引了一群观众。迹部景吾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不远处，一只手轻抚着眼角的泪痣，嘴角带着一种看好戏的弧度。

“啊嗯？‘光希大姐头’？有意思。本大爷记下了。”

不二周助站在他旁边，笑眯眯的，手里端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茶杯：“呵呵，这个称呼，很有江湖气息。”

幸村精市站在不二旁边，脸上的笑容温柔得像春天午后的阳光。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那个帽檐压得很低的人：“弦一郎，你觉得呢？”

真田弦一郎双手抱胸，眉头紧锁，表情严肃得像在批改一份不及格的试卷。但他的嘴角——那个极力压平的嘴角——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抽搐。他沉默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合规矩，但……合理。”

那三个新人还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脊背绷得笔直，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光希看着他们，肩膀终于垮了下来。她叹了口气，那口气拖得很长，像是接受了某种无法反抗的命运。

“几位前辈，你们先起来吧。”

新人A抬起头，眼睛里闪着一种期待的光：“那您接受我们叫您大姐头吗？”

光希的表情在“认真拒绝”和“放弃挣扎”之间反复横跳了两次，最后停在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平面上：“我不接受。但我阻止不了你们。”

新人A像打了鸡血一样把腰板挺直了：“那我们还是叫大姐头！”

光希把水瓶盖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的平淡：“……随你们吧。”

三个新人齐声欢呼，声音大得像是刚赢了一场比赛：“光希大姐头万岁！”

越前龙雅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眶都笑红了，他用毛巾擦了擦眼角，然后拍了拍光希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快乐：“学姐，你以后就有三个高中小弟了。”

光希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我不是大姐头。”

越前龙雅一点也不介意，收回手，把毛巾搭回另一边的肩膀上，歪着头看着她：“那他们叫你什么？”

光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的办法。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放弃抵抗的语气说了一句：“……他们想叫什么叫什么。”

越前龙雅咧嘴一笑，露出一个“你看吧”的表情。

“那就是大姐头。”

三个新人喊着“光希大姐头”跑远之后，光希还站在原地，目光追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一时半会儿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