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16号球场。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过铁丝网,在球场地面上投下一排整齐的菱形光影。风不大,刚好能吹动场地边线上那几片桂花树的落叶,又不足以影响球的轨迹。场边已经站满了人——初中生挤在靠前的位置,一军的人散在靠后的围栏边,数据组的三个人各自占了一个角落,笔记本全部翻开。
QP站在发球线,拍了两下球。他的动作有一种经过精确校准的简洁感——每一拍都落在同一个高度,每一下的间隔都完全一致,像是每一个动作都在落位之前就已经计算好了最佳路径。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小动作,不发愣,不看对手,不看观众。
光希站在他那一侧,稍稍靠后,重心压低,双手松松地握着拍柄,目光锁在QP的抛球动作上。她的站位很自然,看不出刻意的痕迹,但她和QP之间拉开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覆盖得住两个人各自的半场。
球网对面,鬼十次郎站在底线,身体微侧,球拍端在胸口。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但他周身的气场像是一层薄薄的膜,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发亮。那种变化很安静——不是爆发,不是外放,而是某种无声的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天衣无缝。他一开始就开了。
杜克·渡边站在鬼旁边,膝盖微曲,身体重心压得很低,像一台正在蓄力的重型机械。他的站位比鬼靠前一些,目光落在QP的球拍上,没有移开过。
裁判的哨声响起。
QP抛球。抛得很稳,几乎没有多余的高度,球拍面在接触到球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球速不快,但落点极深,旋转均匀,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教科书式的发球,没有任何破绽可抓。
但鬼在球过网的一瞬间动了。
他的身体像一根被突然放松的弓弦,整个人向前迎击。球拍触球的瞬间,那颗球像是被赋予了额外的动能——带着更重的旋转和更快的速度,越过QP的站位,落向光希的方向。
场边的迹部低声说了一句:“一开始就开了天衣无缝。没有试探。”
不二没有接话,目光紧锁在球上。
光希在球飞向她的那一刻没有后退。她迎着来球横向移动了一步,双手握拍,拍面微微上仰,接触球的时候像是把球“接住”而不是“打出去”。她的手腕轻轻一抖,球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越过球网,落点靠近杜克的脚边。
那不是攻击性的回球。那是一记引导——落点选在杜克最难发力、又不得不接的位置。
但杜克没有移开视线。他在球还没有完全落地的时候就启动了。跨步,转体,球拍带着近乎满功率的摆动幅度击向那颗球——球速在一瞬间突破了肉眼可以清晰追踪的范围,带着剧烈的下旋和沉重的撞击力,直直飞向光希所在的半场。那记球路几乎没有弧度,是一条近乎平直的线,像是被加速到某个阈值的实体。
QP在光希准备接球之前就已经动了。他向左前方跨出一步,拦在光希的跑动路径和那颗球的落点之间,迎球挥拍。动作幅度不大,但球拍的接触点恰好落在那颗球的旋转轴上,把它的前进方向反向折了过去。球重新越过球网,落向鬼和杜克之间的缝隙,像是指向某个预先设定的位置。
场边的幸村目光微凝,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值得注意的信号。
鬼在球落地的瞬间赶到位置。反手,将球抽回光希的方向,落点依然在她的侧后方,像是不打算让她有太多调整的空间。
光希侧身接球,右手单手拍面迎向球,手腕的动作幅度很小,但球在接触拍面后改变了原有的下旋轨迹,以一记斜线过网,落向杜克的底线。
杜克没有追那颗球。他站在原地,用正手迎球挥拍——球再次被加速,像是一记被压缩过的反弹,越过球网,飞向光希的方向。这一球依然在向她施压,而且一次比一次更重。
QP没有等光希去接。他在球过网时已经判断好了落点,提前到位,双手握拍,将球回击到鬼的反手位。鬼跨步接球,球拍触球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声响,回球依然带有天衣无缝特有的压迫感。
双方开始进入一种交替接球的节奏。从底线到网前,从直线到斜线,球速在逐渐加快,落点也在逐渐向边线靠拢。光希不再主动接球了——她的跑动幅度变少了,像是在观察QP的站位变化,然后在自己需要补位的间隙才动一步。
种岛站在场边,手插在口袋里,低声说了一句:“她开始调整了。不是接不上,是在找时机。”
入江站在他旁边,想了想才接话:“她在等QP的节奏稳定下来。”
场上,QP再次接住一记杜克的加速回球。球拍面没有偏转太多,像是他计算过那颗球会以什么样的角度飞来,然后提前把球拍放到了那个位置。他回球之后快速回到自己的防守位置——鬼的下一拍已经过来了。QP迎球,回球,再次回到位置。
来回的节奏像是被某种隐形的框架固定住了。
金太郎蹲在场边,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安静地看。切原站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他们还没得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