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太郎点头:“嗯。球一直没落地。”
球确实一直没落地。从QP的发球开始,这颗球已经在两片半场之间来回穿梭了将近二十拍。每一拍的质量都极高——没有失误,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位移。四个人的脚步都踩在各自计算好的位置上,像四枚齿轮咬合在一起,谁也不肯先脱开。
但光希注意到了一个小小的变化。
鬼的站位正在一点一点地向前移动。幅度很小,每一次都只有几厘米,但二十拍下来,他已经比开场时往前推进了小半步。他不是在防守——他是在压缩空间。他在一点一点地缩短自己和球网之间的距离,把自己变成一颗越来越近的钉子。
光希在回球的间隙快速算了一遍。鬼的推进节奏和杜克的击球频率是匹配的——杜克的重炮负责压制,鬼的推进负责收网。每一次杜克击球,鬼就往前挪半步;每一次光希的引导球过网,鬼就停在原地观察它的落点。他在读她的引导习惯。
QP也注意到了。他在一次回球后没有回到标准站位,而是微微侧移了半步——那半步正好挡住了鬼和杜克之间的一条斜线通道。
光希和QP之间的配合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缝隙。
按照德国训练营的配合框架,这个位置应该由光希补上。光希也动了——但她启动的瞬间,鬼的球已经过来了。
那颗球没有走直线。它带着天衣无缝特有的、近乎违反直觉的旋转,越过QP的头顶,贴着光希的移动方向的内侧飞过——落点正好在光希和QP之间那个刚刚被让出来的、不到一米的空档上。
光希的拍面伸到了,但球的落点比她的预判差了半个手掌的距离。球擦着她的拍框边缘弹了出去,落在底线内侧,弹了两下,滚向铁丝网。
0:15。
场边安静了一瞬。然后裁判的声音落下来:“鬼、杜克得分。”
金太郎“啊”了一声,像是没反应过来。切原握着球拍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光希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她低头看了看那颗滚远的球,又看了一眼自己拍框边缘——那个位置还残留着球擦过的痕迹。她没有皱眉,也没有懊恼,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在鬼的站位和球的落点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像是在做一次复盘。
QP走回自己的位置,经过光希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但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只有光希能听到:“你的补位习惯,和德国时一样。他读出来了。”
光希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也很轻:“嗯。我调整。”
场边,种岛吹了一声口哨,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明显的兴味:“一分而已,但这颗球打得真漂亮。鬼那个推进,藏了十几拍。”
入江站在他旁边,语气里带着一丝赞叹:“天衣无缝的压迫感,加上杜克的重炮压制。他们用二十拍布了一个局,就为了等那半米的空档。”
幸村站在场边,目光依然落在球场上,声音温和而清晰:“光希的引导被读出来了。鬼在观察她的引导习惯——她每次回球之后,补位的方向、移动的节奏,都被他记下来了。”
德川站在他旁边:“那一分,输在配合的衔接上。不是实力的问题。”
真田没有评价比分,但他说了一句:“半米的缝隙,二十拍的铺垫。鬼的耐心,比他的力量更可怕。”
场边,越前龙雅靠在围栏上,橘子停在掌心里,没有抛。他看着场上那颗已经滚到铁丝网下面的球,又看了看光希的背影,过了两秒才开口,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她已经在改了。”
手冢站在他旁边,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从光希身上移开,落在鬼的站位上,停了一下。
QP走回发球线,拍了两下球,准备第二球。光希站在他那一侧,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比刚才靠近了QP半步。
场边的风又吹起来,把桂花树的花瓣卷过球场边线。阳光斜斜地落下来,在四个人身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
比赛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