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15。

场边，君岛低声说了一句：“这就是极致品质。不是力量压制，是全面覆盖。速度、精度、预判、回位——每一项都被提升到了对手的阈值之上。”

远野难得没有接话。他看着QP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收了起来。

第四球。鬼和杜克同时调整了站位。杜克压得更靠前了，试图用他的体格封锁QP的直线路径；鬼往后撤了半步，留出更大的反应空间。QP的球依然快——但这一次，杜克接到了。他用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迎向那颗球，球拍带着满功率的摆动击出——球被回击过网，速度同样惊人，带着沉重的撞击力直飞向QP的半场。

QP后退半步，双手握拍，将球稳稳地压回底线。杜克再次击球——这次他没有给QP留下调整的时间，球被压向QP的反手位。

然后光希动了。

她在杜克击球的瞬间就判断出了球的路径——她提前一步移动到球的落点附近，没有发力，而是迎着来球轻轻一引。球拍接触球的瞬间，她的手腕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像是用指尖拨动了一根看不见的线——球的方向变了，带着一股向下的吸力，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越过球网，落在鬼和杜克之间的空档处，弹起的高度很低，几乎贴地。

鬼往前追了两步，球已经落地了。

40:15之后，这一球——光希得分。

场边的金太郎跳了起来：“光希学姐！短球！”切原也跟着喊了一声：“好球！”

幸村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引力虹吸。她把杜克的球速吸收进去，改变了它的轨迹和落点——不是硬接，是把对方的力借过来，换成自己的角度。”

不二轻声说：“这就是为什么QP和光希搭档是危险的。QP的极致品质负责上限，光希的引力操控负责所有被QP压制之后露出来的空隙。一个负责压，一个负责收。”

迹部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落在光希的站位上——她放完短球之后已经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和QP之间的距离依然保持着那个刚刚好的间隔。

第五球。QP发球。鬼这次提前移动了，他在球离拍的瞬间判断出了方向，迎球挥拍——回球过网，落向QP的反手位。QP接住，回向杜克的方向。杜克的重炮再次袭来——光希迎上去，双手握拍，在接触球的瞬间再次施展引力虹吸——球被吸住，改变方向，划出一道斜线，落向鬼的身后。

鬼没有追到。球在底线内侧弹起，弹了两下。

这一球之后，QP的发球局结束了。

1:0。

裁判的声音在午后的空气里响起：“第一局，QP、光希得分。”

场边响起一阵压抑的掌声和低低的讨论声。切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保住了。”金太郎蹲在地上，眼睛亮晶晶的：“那个短球太帅了！杜克前辈那么重的一球，被她轻轻一拨就变成短球了！”

种岛站在一军那边，看着场上的四个人，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一局看下来，鬼和杜克不是没有还手之力——杜克接到了QP的三球，鬼也接到了两球。但光希的存在，让那些被QP压制之后的空隙全部变成了陷阱。”他顿了顿，“你在前面顶不住QP，好不容易打回去一颗，球还没落地就被她改了道。这比单纯的压制更难受。”

入江站在他旁边，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赞赏：“而且，她改道的方式太轻了。看不到任何发力痕迹——你根本不知道她是在什么时候把那颗球‘吸’住的。你只觉得自己的球忽然就不受控制了。”

杜克站在底线，用球衣下摆擦了擦额头。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拍面，又看了一眼光希的方向。他没有说话，但他调整了握拍的方式——把握拍位置往拍柄末端移了一点，像是准备在下一局用更大的力量来对付那些被“吸”走的球。

鬼站在他旁边，天衣无缝的光芒依然在他周身流转。他没有看向对手，也没有看向计分板。他只是站在原地，拍了两下球，把球抛起来，准备开始下一局的发球。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落下来，把四个人的影子拉长。风从铁丝网外面吹进来，带着桂花树的味道。16号球场上空的空气，比刚才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