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第一分，鬼和杜克先下一城。

场边的讨论声还没有完全散开，QP已经重新站回了发球线。他拍了两下球，动作和刚才一模一样——精确、简洁、没有任何多余。但光希注意到了一件事：他拍球的两下之间，间隔比刚才短了一点点。那个变化极其细微，像一台机器在启动前最后校准了一下转速。

QP抬起头，看了对面一眼。

鬼站在底线，天衣无缝的光芒依然在他周身流转。那种光芒带着一种刚毅的质感——不是外放的、刺眼的亮，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像淬过火的光，从皮肤深处透出来。鬼的站姿比刚才更稳了，整个人像一块被锻打过的铁，安静地立在那里，等着下一击。

QP收回目光。

然后他身上的光芒亮了。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光。它不像鬼那样是沉甸甸地压在周身，而是从QP体内流淌出来的——像水，像风，像某种密度极高却看不见的气流，从他身体的核心向外扩散，把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几乎透明、却肉眼可辨的辉光里。那光芒带着一种精密感，像是每一寸都被计算过，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场边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幸村的目光微微凝住了，他轻声说了一句：“极致品质——三种天衣无缝的结合体。”

不二站在他旁边，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难得没有端起来喝：“和鬼的前辈‘刚毅之光’完全不同。鬼前辈的天衣无缝是锤炼出来的，像一块烧红的铁；QP的极致品质是……一种系统化的、被彻底控制的光芒。”

迹部的手指停在了泪痣上。他见过QP的极致品质——在世界赛上。但再一次亲眼看到它亮起来，还是会让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那不只是力量，那是某种已经超越了“境界”的东西——是一种被完成过的、被量化过的、被锁进框架里的完美。

鬼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握拍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QP抛球。

球被抛起的高度和刚才一模一样。挥拍的动作也和刚才一模一样。但球拍接触到球的那一瞬间，球速变了——不是快了一点，是快了整整一个层级。那颗球几乎是在离拍的瞬间就消失在了空气里，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白色残影，像是被某种力量直接从这一端搬运到了另一端。

球砸在发球区内，弹起，从鬼的拍框外侧飞过。

鬼没有动。

他的身体保持了接球前的姿势——球拍端在胸口，膝盖微曲——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确实没有反应过来。那颗球的速度，超过了他在天衣无缝状态下能够处理的阈值。

裁判的声音落下来：“15:15。”

场边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压抑的骚动。

切原握着球拍，声音有点发紧：“……刚才那个球，你们看清了吗？”

金太郎摇头，摇得又快又用力：“没看清。完全没看清。”

种岛站在一军那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难得收起了那副懒洋洋的表情：“当初世界赛上，鬼就是被这一球打断手臂的。一模一样。连角度都一模一样。”

入江没有接话。他看着QP的背影，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那个背影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没有因为得分而改变站姿，没有因为打出ACE而露出任何表情。他只是在球落地之后走回发球线，拍了两下球，准备下一球。

第二球。QP抛球，挥拍。球速依然快得像是被压缩过的光。这一次鬼动了——他在球落地的瞬间判断出了方向，提前向右侧移动。但球的旋转比他预判的更深，落点比他的移动路径近了半步。他伸拍去够，球擦着他的拍框弹开，落在界内。

30:15。

第三球。鬼终于接住了。他在球离拍的瞬间判断出了轨迹，跨步、转体、挥拍——球拍触球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球被回击过网，带着天衣无缝特有的旋转。但QP已经站在了回球的落点位置上——他像是提前算好了鬼会以什么角度回击，早就等在了那里。反手，一记干净利落的直线，球落在杜克来不及回防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