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过铁丝网,把球场上空的空气烤得微微发烫。16号球场的比赛还在继续,但场边的观众,已经不知不觉地换了一批人。
最初来看比赛的,是训练营里的老面孔——初中生的主力们,一军的主力们,数据组的人,教练组的几个人。但随着比分从二比二推到四比二、五比二,球场边的铁丝网外面,陆陆续续出现了新的面孔。
先是一两个,像是路过时被击球声吸引,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然后就不走了。然后是三五成群——穿着不同编号球场队服的高中生们从各自的球场方向走过来,一开始还站在远处,隔着铁丝网远远地看,后来就越走越近,挤进了场边的人群里。再后来,一些穿着校服、背着球包的初中生也来了——那些是训练营里弱一些学校的选手,平时很少出现在16号球场附近,但今天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16号球场那边有热闹看”,他们就跟着过来了。
场边的人越来越多,但没有人说话。或者说,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因为场上那个白色头发的选手,正打出一记让所有人都噤声的扣杀。
球带着尖锐的风声砸向鬼和杜克之间的空档,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落地之后弹了两下,滚向铁丝网。鬼侧身去挡,球擦着他的拍框弹开——他的天衣无缝还在流转,鬼神虚影还在他身后若隐若现,但他接球的位置明显比平时别扭了半步。杜克的全垒打模式依然沉重,但那些球被对面那个扎马尾的女生用一种看似轻巧的方式接住、转化、送向白头发选手的甜区,他的力量优势就失去了意义。
站在铁丝网外面的一个高中生——穿着9号球场的队服——终于忍不住了。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那个白头发的是谁?什么来头?”
旁边的人——穿着11号球场的队服——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之前没见过他。”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但他对面……那是鬼前辈和杜克前辈吧?”
“一军第五的鬼前辈,和一军第三的杜克前辈?”
“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9号球场的人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感觉:“鬼前辈和杜克前辈……被压着打?”
“好像……是的。”
又沉默了一会儿。11号球场的人低声说:“那两个是几号球场的?我怎么没见过他们?”
9号球场的人看了一眼场上那两个陌生的身影,目光在白头发选手和扎马尾的女生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但看他们打球的水平——不像是我们这个层级的人。”
“那他们怎么会在16号球场?”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这时,一个穿着7号球场队服的高中生凑了过来,像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压低声音说:“你们不知道?那个白头发的是德国队的QP,世界赛上跟平等院前辈交过手的人。那个女生是手冢国光的妹妹,从德国回来的。”
9号球场的人眼睛微微睁大:“德国队的QP?就是那个……世界赛上把鬼前辈的手臂打断的人?”
7号球场的人点了点头:“就是他。你看他刚才那记扣杀——那种压迫感,跟我们在自己球场打训练赛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他每一次挥拍,我都觉得那颗球要飞出球场了。但他每次都精准地压在界内。”
11号球场的人看了一眼比分牌,声音更低了:“五比二……他还在压制。鬼前辈和杜克前辈,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7号球场的人想了想,目光落在那个扎马尾的女生身上:“你们注意看那个女生——她每次接球,球都会飞到那个白头发选手的手上。不管鬼前辈和杜克前辈怎么打,球最后都会落到白头发选手最舒服的位置。那个女生……她好像在控制整场比赛的走向。”
9号球场的人愣了一下:“控制比赛走向?一个女生?”
7号球场的人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道扎着马尾的身影上,没有移开。
不远处,几个穿着弱校校服的初中生挤在人群边缘,踮着脚尖往里看。他们的球包还背在背上,像是刚从训练场赶过来。其中一个瘦高的男生——校服上绣着某个不知名中学的名字——低声问旁边的同伴:“那两个是谁啊?怎么打得这么猛?”
他的同伴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对面那两个……好像是鬼前辈和杜克前辈?我听说他们是一军的前几名。”
瘦高的男生倒吸了一口气:“一军前几名?被压着打?”
“好像……是的。”
瘦高的男生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那个白头发的一球扣杀过来,我隔着铁丝网都感觉腿软了。要是站在对面接那一球,我大概直接就不想打了。”
他的同伴没有说话,但他点了点头。
他们又看了一会儿。场上的QP再次扣杀,球速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白色的残影,砸在鬼和杜克之间无人防守的位置。鬼和杜克分别向两侧移动,但都差了一步——球落地,弹起,滚向铁丝网。比分又向前推进了一分。
场边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不是欢呼,是那种压抑着的、带着震撼的吸气声。几个刚来的高中生互相看了一眼,目光里都带着同一个意思——这两个16号球场的人,怎么这么强?强得有点恐怖。特别是那个白头发的一球,那种压迫感,那种威慑力——这真的不是底层球场该有的人。
11号球场的人低声说了一句:“16号球场……不是最低编号的球场吗?最低的球场里,怎么会有人能把一军第五和一军第三压着打?”
“这什么情况?鬼大哥的鬼神都开了,还是接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