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场的比赛结束得比预想中快。QP的最后一记扣杀砸在鬼和杜克之间无人防守的位置，球弹了两下，滚向铁丝网。裁判的声音落下来，宣布QP和光希获胜。场边响起一阵掌声——那掌声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既有对这场比赛的认可，也有一种“终于结束了”的释然。

鬼站在底线，球拍垂在身侧，天衣无缝的光芒已经收起来了，鬼神虚影也散了。他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那颗滚到铁丝网下面的球，没有说话。杜克站在他旁边，用球衣下摆擦了擦额头的汗，也没有说话。他们输了，输得不算难看，但也算不上体面——整场比赛，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别扭的位置接球，在被迫的节奏里调整，被那个白发的德国人和那个扎马尾的初二女生压制着打。

然后教练组的广播响了。

“鬼十次郎，杜克渡边，因挑战失败，正式从一军中央球场降至16号球场。”

场边安静了一瞬。

中央球场——那是比1号球场更顶级的存在，一军的聚集地。整个训练营里，只有最顶尖的选手才有资格站在那片场地上训练、比赛。鬼和杜克，一军第五和第三，从中央球场掉到16号球场——最底层。这个落差，让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

然后，另一条广播紧接着响了起来。

“16号球场选手铃木，在层级赛中挑战14号球场选手山田成功。铃木升至14号球场，山田降至16号球场。”

场边的空气凝固了一瞬。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旁边那个场地。

铃木正站在场地中央，脸上带着一种几乎藏不住的开心——那种开心是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像是完成了一件期待了很久的事情。他升到了14号球场，从一个底层编号升到了一个不那么底层的编号。对于他来说，这是实实在在的进步，是他这段时间努力的回报。他弯腰捡起自己的球包，背起来，脚步轻快地往场外走去，嘴角的弧度一路上都没有收起来。

而山田——那个14号球场的选手——正站在场地的另一侧，低着头，球拍垂在身侧。他的表情和铃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沮丧、失落，带着一种“我掉到底层了”的灰暗。他慢慢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像是在拖延那个不得不面对的结果。他掉到了16号球场——最底层。对于他来说，那意味着一切要从头开始。

场边的人看着这两个画面，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切原是第一个忍不住的。他看着铃木轻快的背影，又看了看山田灰暗的表情，然后又看了看另一边正沉默地走向场边的鬼和杜克，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下，最后挤出一句话：“……你们看到了吗？”

金太郎蹲在旁边，眼睛在两边场地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困惑还是荒谬的感觉：“看到了。铃木升到14号，很开心；山田掉到16号，很沮丧。然后鬼大哥和杜克大哥——从中央球场掉到16号球场——也是16号。”

切原接了一句：“所以现在，16号球场有鬼大哥、杜克大哥、光希姐、QP、手冢部长、越前龙雅……还有一个刚掉下来的山田。”

金太郎想了想，忽然冒出一句：“山田知道他的新队友是谁吗？”

切原没有回答。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那种荒谬感。

白石站在旁边，语气平静地开口了，但说出来的话带着一种微妙的感慨：“铃木升到14号，开心得像是赢得了全世界。山田掉到16号，沮丧得像是失去了全世界。而同一时间——鬼大哥和杜克大哥也掉到了16号，但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掉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不二端着茶杯，目光在两边场地之间扫了一遍，语气温和地接了一句：“16号球场，现在是整个训练营里最复杂的一个编号了。它有压着一军前五打的QP和光希，有手冢和越前龙雅，有刚掉下来的鬼和杜克——也有刚掉下来的山田。同一个编号，截然不同的世界。”

迹部站在旁边，轻抚着眼角的泪痣，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戏谑感：“本大爷现在有点想知道——山田明天去16号球场报到的时候，看到他的新队友，会是什么表情。”

忍足推了推眼镜：“他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一军那边的反应，比初中生更复杂一些。

种岛修二看着铃木轻快的背影，又看了看山田灰暗的表情，然后又看了看正在走向场边的鬼和杜克，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荒谬感：“铃木升到14号，开心得像个孩子。山田掉到16号，沮丧得像是天塌了。而鬼和杜克——从中央球场掉到16号——他们的表情……好像没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