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独绽一手摁着自己的剑锋,一手指着何释缓缓道:“把东西还回来。”
陈小六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何释——东西?什么东西?
何释着实没剩什么力气,就近扶着棵树倒了下去,瘫坐在枯叶堆里与那梅妖对视。
“什么东西?”何释就着嘴里的血沫子将陈小六扔来的药丸一股脑吞进胃里,又从衣摆处扯了块相对干净的布条将还在流血的胳膊紧紧扎住。
独绽皱眉,想要直接走到何释面前与之对峙,行至半路却让陈小六的刀拦住去路。
陈小六将长剑虚挂在背上,反手抽出断水抵住独绽的胸膛。
断头尚且都能再生的独绽此时却让陈小六一把短刀逼退脚步,只能搁着陈小六凶神恶煞地瞪向两米外的何释。
待何释将胳膊上的口子止住血,这才分神去看那威风大减的独绽,心下暗叹:果然只要离了这聚灵阵,脑袋再生什么的也不是想长就能长出来的,这下又没了妖丹暴动的加持,尚处在虚弱期的梅妖估摸着跟她现在差不多,想动也动不了。
思及次,何释这才缓缓开口道:“你孩子可不在我手上。”
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独绽便忍不住探身上前,想要揪着何释的领子问个清楚,连断水的刀刃压进肉里都不见有什么反应。
陈小六索性手上用力在独绽的脖子上抽出一道血痕,吃了痛的梅妖再次冷静下来,不再挣扎着上前。
何释则在独绽的注视下,拖着身子朝陈小六身后挪了挪,还有功夫冲她微挑眉头,颇有些狗仗人势的架势。
“还我——”不能靠近,独绽便不厌其烦地将两个字重复过不知多少遍,吵得陈小六直翻白眼。
回头冲何释道:“她到底在要什么东西?”
何释也是深感无力,仰着脑袋抵着树,朝不远处枝干上虚晃的人影一指,道:“不在我这我怎么还你,要不你问问他们。”
藏在暗处的人影显然没料到何释能发现他的存在,呼吸一乱气息便彻底散了出来。
独绽猛地回头瞥向身后融于夜色的林子,那里隐隐约约传来数十道气息。
陈小六自然也感觉到林子里的不同寻常,看独绽的反应就猜到来人应该不是与她同路,却依旧怕另有人来掺和其中。在独绽飞身入林的瞬间闪身撤到何释身边,拽住她的胳膊试图将人扔到背上,却让手上传来的力道拌住手脚。
只见何释半死不活地靠着树干,被成堆的枯叶埋了半截身子,两眼一阖喃喃道:“还不能走。”
为什么?
陈小六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又见她这幅虚弱模样,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声。
陈小六单膝跪在何释身前,扫清她身前枯叶,扯过身上衣袍几下撕成布条替她包扎伤口。
独门自制的上好金疮药几乎洒了何释全身,粉末随风飘到半空,吹得人鼻头直痒。
“阿嚏——”
震天响的喷嚏吓得陈小六手下一抖,金疮药瞬间便去了半瓶。
陈小六扭头朝喷嚏连连的独绽翻了个白眼,转而看向她手里拎着的黑衣人。
独绽一搓鼻子止住喷嚏,将黑衣人踹到陈小六身前,接着紧盯何释。
何释让她看得心底发毛,趁她再次开口不断重复之前,朝黑衣人问道:“大半夜往山上跑是有何目的?”
黑衣人也翻白眼——没事谁往山上跑。
众人可听不见他内心绯腹。陈小六拿刀将他身上口袋全挑一遍,却是什么都没翻出来。
心情憋闷的陈小六索性将刀一挥抵住黑衣人的喉头,开口道:“目的不明,杀了算了。”
“诶——”何释连忙将人拉住,冲林子里的其他人喊道:“是冲我?还是冲她?”指了指自己又指向独绽。
见没人应声,又从怀里摸出个银铃铛,两指拎着在身前轻晃。
“又或者是这个。”
铃铛甩动出清脆的轻响,独绽一阵哆嗦过后,垫着脚后退两步,离何释二人更远了些,紧盯何释的视线也随之转到那个晃动不止的银铃铛上。
林子里的人也不再掩饰,跳了一半出来直奔何释手上的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