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为庭院披上银纱,给那沉思中的人晕出白影。
这条值2个积分的主线便是在出发前于早朝上提起的前往京城南郊行大雩之礼。
帝王斋戒七日。第七日由礼官主持,于天祭台为隋州求雨。
七日内,散斋四日,致斋三日。
自元迟卿分身出宫起至今已过去三日,第五日帝王主体便会顺着主线剧情前往城南祭坛旁的斋宫进行致斋。
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思其志意,思其所乐,思其所嗜。
而行大雩之礼时,便是思其威严,思其功绩,思其咎,思其民。
并于祭祀前颁布“罪己诏书”,帝王公开向天下臣民检讨自我过失,总结这几日的自省成果。
而在原本《将军录》主线剧情中,元慎行大雩之礼时虽求来了雨,却仅为牛毛细雨。
暴君若是能省自身之过,那便不会是暴君了。
谁也不知这点雨滴,是因元慎残存的一点良心于祭台上显现而来,还是因上天对隋州百姓的垂怜而来。
为了降低主线剧情走向遭到破坏及暴君人设发生崩坏的风险,元迟卿只能于第七日切回主体,直接于南郊天祭台行祭祀。
这条值2个积分点数的主线,不用元迟卿斋戒,也不用他参与大典的准备。
全程听下来就,是在祭祀当日走个流程罢了。
可事实上并没有这么简单。
如上所说,这场雨,并非系统所能控制,而是由本位面运作规律而来。
也就表明,求雨祭祀过程,需元迟卿全身心地投入,踏上天祭台那刻,真正自省反思,虔诚求雨。
一场祭祀下来,最终这求下来的雨不论是大还是小,都可达成主线剧情,收获积分。
但若是没有求得,那便只能到账1个点数。
而未经过七日的沉心,突然间切换回本体于祭台上虔诚自省,是很难的。
且大雩之礼自第七日日出前就开始进行准备了。
便是寅时起,一直至辰时结束。
好的便是,元迟卿切回主体后,分身陷入沉睡之时,被他人发现异常举止的几率不高。
难的便是,白日分身需维持平日里的日常活动,夜晚休息不了几个时辰便要切回主体,行一场精神高度集中的大雩祭祀。
思索间,他不知不觉地已逛到映月居,也就是裴衍的院落前。
他所居的听竹院与映月居相邻,看似只能先到映月居,再由这仅隔的一道月门进听竹院。
事实上,在听竹院另一方还有一道较宽的院门出院。
但元迟卿嫌其太偏,从未由那进出过。
今日映月居也“静”了下来。
当然,并非是说平日里这院子吵闹,而是因平日这时此处都有裴衍的那六位亲兵值守。
包括与那道与听竹院相通的月门。
他们六位,许是被裴衍安排到别处去办事了吧?
元迟卿如是想着。
不过……也算是给了他一个难得的机会好好地打量这映月居。
星月似灯,点亮了天际,也照出了映月的全貌。
元迟卿立于庭院正中,无意间,他又站在了昨日与裴衍分别时的原位。
视线随着月光,再次落在院中那道紧闭的屋门上。
脑中不断浮现出初到黑熊寨时,那人为他徒手挡下羽箭的场景。
黑熊寨前误会解除,这一日下来,那人神情如常,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仅有存留于元迟卿记忆中,对方于那瞬间手中爆发的内力,及手臂同时乍现的青筋诉说着当时的千钧一发。
可他依稀记得,自那以后裴衍右拳半握,再未现出过右手掌心。
回忆至此,突然,元迟卿一拍脑门,面上懊悔浮现,伴随几句自言自语。
“裴衍的右手不会是受伤了吧?”
“那只箭飞得这般快,当时情况紧急,就算武功再高也无法瞬间调动全身内力给抓下吧!”
“诶呀,瞧我这粗心样儿!竟然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不行!我得做些什么……”
识海内的系统望着在映月居屋前自言自语,转来转去,嘴和腿脚都闲不下来一点的宿主。
刚要开口宽慰几句,却被那人突然抬高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有了!就这么办!”
……
一炷香后。
元迟卿再次回到了映月居,站在了屋门前。
手中还多了一只淡黄色瓷瓶。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瓷瓶,那是他从宫中出发前装在包袱里的御用金疮药。
古代不如现代那般安全,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这不,果真派上用场了。
元迟卿望着那道紧闭的屋门,却没有敲门的动作。
而是对着门做起了深呼吸。
某人:呼吸——吐纳——再吸一大口,猛呼出后目光坚定。
抬手,缓缓靠近,顿在恰好的距离,指节刚要碰上木框。
系统阴恻恻的机械音在识海中炸开。
“宿主~怎么这般紧张~~~”
这一下给元迟卿惊得跟被烫到似的猛得缩回了手,浑身汗毛倒立,颤意直冲头顶。
刚做好的心理建设被系统这一声给全然打碎。
“系统!!深更半夜突然出什么声?”
他喘了几口气,未握瓷瓶的手一下下地拍着胸口顺气。
一面平复着快要破出胸腔的心跳,一面忍不住继续责备着系统这个“罪魁祸首”。
“统吓人会吓死人的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