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问题成功将元迟卿的思绪给拽回了部分,虽看起来仍是有些灵魂出窍,但经这么几月以来的搭伙,它也习惯了。
有点儿反应总比没有强。
“什么什么干嘛?还请宿主睁大眼好好看看,你现在到底在干嘛?!”
经系统这么一吼,元迟卿彻底清醒了过来。这率先入眼的,便是裴衍那只被他抱得死紧的左腿。
就算出了神,这手上的力道仍是半分未减,仿佛是嵌在了上面一般。
惊吓来得太突然,他触电般地脱手,视线还瞄到了对方被他给“摧残”得狠了的衣料,有几处褶皱上的颜色明显比别处更深。
都是被他脸上蹭过去的汗液给浸的。
某人为了今日能休息上几个时辰也是费尽了心思与体力。
这下目的达到,面前的人松了口,他反而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裴衍非但没有责怪他的无礼与失态,反倒是异常淡定地整理了片刻,抚平了布料上的折痕。
包括那片被他汗浸染的深黑。
不知是否是藏得太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人的神情间并未露出半分的嫌弃,就好似此刻仅是顺手理了一番被风吹乱的衣摆。
但还不待他去深思,做完一切动作的裴衍已是蹲在了他的面前,还向他递了一只手。
“能走吗?若不能走我扶你。”
“没事,我应该能自己走……”
不过,某人嘴上说着可以,身体还是比嘴巴诚实。他很自然地搭上了裴衍那双温热又干燥的手,时隔不久,再次触到那人掌心的薄茧时,他的心尖似是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转瞬即逝,难以捕捉。
直至借着裴衍的力道起了身,他仍是有些恍惚,另一手悄然抬起,轻轻按在了心口,但如今却已恢复正常。
那一瞬的心悸,仿佛从未来过。
“怎么了?”
“没事……就是起来急了些,我们走吧。”
“好,我扶你。”
……
站或走时,只是觉着身上的肌肉有些发软,但这一回屋里“瘫着”,元迟卿整个人就好似被定在了那熊皮软椅上似的,若要再次起身,不知要使上多大的劲儿。
而体力值早已耗空的某人是绝对不会因难为自己而白白浪费这点力的。
若要问这椅子是打哪来的,自然是向对面大当家的院中借来的。
自那二人从演武场回来之时,恰巧与刚要回屋吃饭的刘厚德打了个照面。
不见不知道,这一见那可不得了了。
才过了一早上,迟卿公子这走路都要人搀着了。热心的大当家见状,急忙将自个儿屋里的那把熊皮椅给抬了出来,献宝样的搬到了二人的院里。
送上门来的软椅子不坐白不坐,元迟卿当即向刘厚德表示了深深的感谢,就差握着人的手老泪纵横了:
“厚德兄真是及时雨,令迟某感激万分!”
“嘿嘿,迟卿公子甭这么客气,都是自己人……”
全程目送着“恩人”回院,待门一关,他便毫无形象地瘫在了软椅上。
啊~舒服!
肌肉松弛,腿脚舒展,心情美妙!
望着屋顶放空之时,他竟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方才那瞬异常的心跳。
这越想,越是觉得有问题。
忽地,一股凉意于脊背油然升起,他猛地捂上心尖处,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刻凝神,注意集中,细数着每次的跳动。
咚咚,咚咚,咚咚……
节律依旧是那般的稳定,但他的担心却不减反增。不再作过多的猜测,他急忙切入识海,询问起了系统:
“系统,在吗?问你个事儿。”
“在的,宿主有何吩咐?”
瞧宿主这一脸严肃的,它有些纳闷,今日可谓是极为顺利,既争取到了休息机会,又没有因耍无赖而被裴衍责怪。
这刚刚不还好好的吗?现在又是怎么了?
“人的心脏……在什么时候会突然跳一下?”
“宿主是指……”虽然不明白为何他会突然询问这个,但系统仍是认真得查起了资料。
搜罗完毕,准备从生理性及病理性两方面进行阐述时,那人又接着说了下去。
“刚刚我被裴衍拉起来的时候,心脏突然咯噔了一下,你说……是不是因今日一下练得太急,心脉受损了?”
“嘶~不对,但又好像只是跳了一下,没有其他的感觉……”
系统:……
总算是弄明白了宿主这样问的缘由,它瞬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了。忍不住暗暗腹诽一番:拙劣,不想练这么久大可直说。
吐槽归吐槽,见面前人的担心不似作假。它作为一个优秀的系统,自是时刻本着“宿主有问必答,有求必应”的理念,回答道:
“心脏突然悸动,俗称早搏,原因又可分为生理性和病理性两种。结合宿主主诉及系统界面数值综合评估,宿主应是在压腿后突然起身,神经调节作用下所致的正常现象。”
“还请宿主不必过度忧心,若生命体征有异常波动,系统会及时报警提醒。”
系统的话真是令元迟卿无比的安心,就连机械音都变得悦耳起来。
也不怪他多虑,即便如今换上了健康的身体,但曾经拖着重病之躯苟活于世的阴影不是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间就能消散的。
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他再次惬意地瘫在了椅上。果然,心头不卡事了,人也顺畅了。
可这般的享受才不到一会儿,就被同屋的“新室友”给硬捞了起来。
“莫要躺着,坐好。”
头顶阴影投下,元迟卿闻声抬眸,目光寻着源头过去,只见裴衍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可刚在软椅上“安好家”的人又怎会这么容易地就撑起来。
“没力气……”
“坐好。”
“好嘞裴师父!”
硬气不过一秒,终是不敢惹眼前人不快,他磨蹭地将自己从软乎乎的熊皮上撕了下来。双手后撑,将身体固定妥当,他才慢慢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裴衍:
“坐好了,接下来该干嘛?”
那人并未答话,只见其身形一底,竟是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他还未来得及作何反应,左脚踝已被对方牢牢握住。
仅是发懵了一瞬,他的鞋履便被褪下,那人将他光袜的左脚轻抬,搁置在自己肌肉隆起的大腿上,不让地上的尘土沾染那脚底的素袜半分。
眼看着裴衍就要去脱他的另一只鞋,他下意识地缩了缩,却不想那人提前察觉到了他的目的,先一步将他的脚攥住。又刻意保持着恰当的力道,既能阻止他收腿的动作,又不会伤着他。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来就好……”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