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就是无明!
一个十岁左右的无明!
也是村民口中的山鬼。
“无明!”行深坐了起来。
“你叫我什么?”山鬼眨巴着眼睛问。
还是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那样的纯净,那样的动人。
“你叫什么?”行深压住自己狂乱的心跳。
“我不知道。”山鬼说。
“你家在哪?在金乌山里吗?”行深问。
山鬼摇摇头,说:“是,也不是。”
“你饿了吗?我让人给你备些吃的可好?”行深说。
山鬼还是摇头,说:“他们这些东西我吃不了。”
“那你想吃什么?”行深问。
“什么都不吃,我不饿。”山鬼说。
行深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山鬼,那张跟无明一般无二的脸,他知道不会那么凑巧的有个魂灵跟无明如此相近的,自己也不会偏偏坠落在金乌山。但很显然,眼前的山鬼,别说记得自己,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我叫行深,我给你起个名字,可好?”行深说。
山鬼琢磨了一下,说:“你给我取名字,是不是想用来交换你的珠子?”
“两回事。给你取名字,我不需要任何交换。但是那珠子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愿意用其他任何东西跟你交换。”行深说。
“为了那珠子,你差点就变成跟我一样的鬼魂了。”
“是你救了我?”
“我只是想要那颗珠子而已,不想要你的命。”
“你可以把那珠子还我吗?”行深试探着说。
“可是,那珠子我好喜欢......”山鬼撇着嘴说。
“你为什么喜欢那珠子?是因为他......好看?”行深问。
山鬼很认真的在想,但想了半天也说不上来。
行深将自己左手衣袖卷起,露出了那颗小颗的珠子,他递过手去,对山鬼说:“你看,我这里有颗小的,送你这颗,如何?”
山鬼凑近看了看,好像也不赖,而且还有根红绳绑着,比拿在手上要方便。山鬼点了点头。
行深赶忙将绳子解开放到自己手上,说:“我给你带上。”
行深将红绳环过他的手腕,紧紧的系住。
山鬼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蓝的珠子,红的绳,白的衣袖,嗯,确实蛮好看的,他竟然嘿嘿的开心的笑出了声。
他凑过脸去望着行深,抬起手将无明那颗珠子递到他眼前。
“还你。”
行深珍重的接过珠子,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低声道:“谢谢。”
山鬼翻来覆去的玩弄了手上的小珠子片刻,便说:“我要走了。”
行深赶紧问:“你要去哪?”
山鬼看着窗外,说:“这里无趣得很......”然后做出一个调皮的神态说:“我要到外边去玩。”
当下正是夜幕初降,天暗未暗,这山鬼出去,怕又会惹来是非,行深连忙说:“外边天黑了,越发的阴冷,还是在房内暖和些。”
山鬼撇撇嘴,说:“房内太无趣了,我要出去。”说着真就一溜烟的从窗子处蹿了出去。
行深连忙翻身到窗边,看着山鬼一直向自己固意圈养的牛羊群里蹿去。他来不及穿戴什么,光着脚便往外跑去,还没跑出客栈,就听外边传来吵闹声和惊恐声,还有牛羊的嘶鸣。
平时照顾行深的小二也听到了外边的吵闹声,正要上楼去跟行深汇报什么,就见他一身单衣跑出了门,“公子,你的衣服!”
行深哪顾得上,小二略怔愣片刻,转头去行深房间为他取衣服去了。
行深热病未褪,加上这天寒地冻,他跑出去没多远,便感受到寒病交迫,举步维艰,然而羊圈那边早已闹翻了天,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闻讯赶来,手里都操持着家伙,现已将羊圈围得水泄不通。他咬着牙吃力的一脚深一脚浅的往那奔去。
“终于抓住这个山鬼了。”
“看你今天还能哪里逃?”
“你吃了我们多少牛羊,今天要你都吐出来。”
“之前我们人少被你吓着,今天我们人多,看你还能如何逞凶。”
行深赶到时,他用力的拨开人群,只见山鬼被逼着缩在角落里,委屈又恐惧,此时的山鬼身子确实已经开始变得透明起来。而人群中有些胆子大的已经举着家伙往山鬼身上招呼起来。
行深不管不顾,一把扑上前去将山鬼护在怀里,用单薄的身躯吃痛的挨着村民的一通乱棒。
“哎呀,别打了,别打了,你们打错人了,他是我们店的客人,邢公子。”店家小二从身后惊恐的一边大叫,一边扒拉着打红了眼的村民。
人群也有人反应过来了,也在大声叫:“停下,打错人了!”
打人的村民其实内心惧怕得要死,也是闭着眼就上前去乱砸的,根本也没看清自己打的是谁,反正听声音是打到了便使劲打。闻声说打错了,立马住手,看着眼前一个单薄的少年一件白色的单衣被打出了道道血印子来,赶紧扔了手中的家伙,连连后退。
小二慌忙跑上前去,一看行深那样,顿时吓得跪了地,完了,这可怎么向邢家人交待。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把厚实的袄子披到行深身上,边哭边说:“公子啊,你怎么样了,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也要死了。”
行深缓缓转过头去,小二这才看清,行深怀里抱着一个人,不,是一个——半透明的影子。
正是山鬼!
小二顿时吓得向后爬了几步。
行深看向怀里的山鬼,低声说:“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