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委屈又歉意的看着行深,眼里有水汽,吸了吸鼻子,说:“我没事,你有事。”
行深摇摇头,说:“你没事就好。”
行深用大袄子将自己和山鬼紧紧的裹住,回头对人群说:“乡亲们,这里有些误会。大家先前死伤的牛羊,我尽数弥补给你们。”
说着他想站起来,可是脚上无力,身上沉重,他不由得向雪地深深的扎了下去,但始终紧紧的将山鬼护在怀里。
“我可以自己走。”山鬼轻声说。
“他们怕你,让我护着你。”行深说。
“邢公子,这山鬼厉害得很,你别被他蒙骗了。”有村民大声说。
“他是我邢家人,先前有些误会,给大家造成了困扰,请诸位见谅。”
行深再次尝试爬起来,还是不果。
怀里的山鬼此时更虚了,他低声说:“我要走了,你保重。”
行深慌了,赶紧收紧双手,说:“不要走,你留下,留在我身边,好吗?”
山鬼摇摇头说:“不行,再不走,我就回不去了。”说完轻飘飘的从行深怀里抽离出来。
行深抓不住他,心里又急又怕,说:“你,你什么时候再来?”
山鬼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尽是愧疚,没有说话,继续向深山飘去。
行深哭腔着大声说:“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
山鬼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行深瘫软在地,一口血吐了出来,又昏死了过去。
行深几次迷迷糊糊的醒来,直觉天旋地转,浑身疼痛入骨,隐约入耳有人在啼哭,他微微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然后又再昏睡过去。
一道清凉的气灌进心脾,沉睡中的行深觉得舒适了不少,缓缓醒来,映入眼帘是山鬼俏皮可爱的脸,他贴得很近,几乎是鼻子顶着鼻子。
行深一个激灵,彻底醒了过来。
“无明!”行深唤了一声。
“你睡了好多天。”山鬼说。
“早知道你来,我就不睡了。”行深笑着说。
山鬼退开身,撇撇嘴说:“我隔天就来的,但你这里一直有人守着,我就没进来,不然,”山鬼嘟囔着说:“又给你惹祸。”
行深吃力的支撑身体坐起来。
“你没有给我添麻烦,只要你没事,就比什么都重要。”
山鬼轻轻的抚着行深的手臂,说:“还很痛吧?”
行深说:“嗯,不过,只要你来看我,我就能好得快些,也不会那么痛了。”
山鬼睁大眼睛,天真的问:“真的吗?”
行深坚定的点点头,说:“嗯,真的。”
山鬼显然是相信行深的说辞的,琢磨了一会,说:“你现在给我取名字吧!”
行深望着这眼睛,那样的熟悉,却又全然的陌生,眸子深处没有丝毫曾经相识的神采。当年无明降世,看到自己如同现在这般完全的陌生时,是不是心里也狠狠的抽着疼?
“无明。”行深一字一顿的说。
山鬼默默的盯着行深看了一会,慢慢的说:“我见过你。”
轰!
行深只觉得当头被猛敲了一下。他怔愣在那,手禁不住的抖。
“行深。”山鬼认真的叫了一声。
“我在。”行深慢慢的回神。
“我叫无明......”山鬼自己嘀咕了一会,然后笑着说:“哥哥。”
哥哥......行深握紧双手,表面平静的说,“无明,跟我说说你的事吧。”
“说什么?”小无明问。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姐姐给了我一道符咒,我可以随便去一个地方。随便选的。”
“你有姐姐?”行深很愕然。
“是啊。姐姐对我很好,但不许我跟她那里的人来往。”
“为什么?”行深好奇的问。
小无明摇摇头,说:“姐姐没说为何不可接触其他人,不过我也没见过其他人。”
“你姐姐那里,是哪里?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可否带我前去?”行深试探性的问。
小无明琢磨了一会,看着行深这般慈眉善目,为了救自己被打了一身伤,他是用心待自己好的,心想姐姐应该不会不同意吧,老道哉哉的说:“既然成为朋友了,去是可以去的,但是你得先把病养好。”
行深听笑了,说:“好,那就一言为定。”
行深再小心翼翼的陪着小无明聊了好半天,小无明眼看行深精神不支,便知趣的要走,行深哪肯让他走,可小无明也是执拗的,非走不可,最后两人约定次日再见。
小无明走后,行深虽然精神不支,但也难以入寐,他怎能不激动呢,这个就是无明,只是为何会是当下这模样,他不知道,但一定要想尽办法,将无明留在自己身边。
第三天,小无明果然信守承诺来了,行深自是高兴得不得了。这次相见,小无明就自来熟的往行深床边蹭,两人甚是亲厚的无所不谈。
谈得正欢,小二敲门:“公子,我给你送东西过来了。”
行深示意无明藏起来,无明却调皮的想要去吓唬小二,行深只得一把环住他拖到自己床上,然后用被子把他盖着,轻声说了句:“别闹,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