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叙怀先上了马车,坐到了最里面给后面的江清洛留出来旁边的位子。
马车缓缓启动,楚叙怀道:“沈兄不用忧心此番我们会跑个空,今日我找下人打听清楚了,阿伍今日在家休息,没去采棉花。”
“嗯,麻烦楚兄了。”沈玉白回道。
马车顺着街道走出城门,除了往来的行人,便不再见有几户人家,马车走到一处栅栏围住的入口便停了下来。
前路变得狭窄,道路两边都是芦苇和小溪流,这一条入村的路口泥泞一片,不用看都知道踩下去必然会沾上一片湿土。
或许是昨日下过雨的缘故,这小路上的土比往日稀了许多,甚至还有些地方积了水。
沈玉白还未下马车,便开始皱眉,他今日穿的可是一身白,连鞋靴也是白色的……
江清洛率先下了马车,谢知也跟着下去,二人转身,看着在马车上踌躇不定的二人。
江清洛不解地看着一身黑的楚叙怀道:“楚哭包干什么呢,还不快下来。”
“我……这地也太……我不行、不行…欸!”
楚叙怀话还没说完呢,就直接被江清洛拉了下来,溅了半身泥。
楚叙怀:“……”
江清洛十分不屑,扯着他往前走着:“人家玉白弟弟穿的是一身白衣,你一身黑衣的在那扭捏什么,走了,快点快点。”
楚叙怀被江清洛扯得踉跄:“哎哟,我知道了,知道了呀,你慢些,慢些呀!”
被她这么扯着走,楚叙怀步子走的不稳,溅了一身泥不说,还踩到了一个水坑里,弄湿了一只鞋子。
看着前面楚叙怀这般狼狈的模样,沈玉白心里打怵,半天无法下脚。
等那二人走远些了,谢知走上前,将他抱在了怀里。
沈玉白只得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膝弯处搭在他的一只手上。
“知知。”沈玉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望着他。
谢知停下低头看着他:“嗯?”
“我们,我们换个姿势好不好,这样有点太、太那个了。”说完他倒不敢与谢知再对视了。
谢知不闹他,遂了他的愿,换了个姿势,将他背到背上去:“好,换个姿势。”
等他们走到有一些芦苇铺地的路上时,谢知才将沈玉白放了下去。
沈玉白一路过来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反观楚叙怀,下半身都要变成一个泥娃娃了。
不过此时村里竟没有多少人,沈玉白环顾一圈,除了几个小娃娃躲在树后面偷偷看看他们,便再不见其他人了。
像是看出他们的疑惑,楚叙怀道:“一般村子里的人这个时候都在种水稻,或是去哪家商户里做苦力了,女子们应该都去城中卖东西了罢,所以没有什么人是正常的。”
他们点头,便跟着楚叙怀往里走着。
越往里走,左右的人家就越少,直到走到一个偏僻处,一户人家独占一方,同其他房屋相距甚远,看起来也比这些房屋简陋破碎许多。
杂草盖于屋顶,整个屋子都是由简陋的木头组成,简单的几根栅栏围在外面,院子里除了一方枯井和一个石桌,便再不见其他。
楚叙怀先走上前,走到紧闭的门前问道:“阿伍可在?”
等了一会儿,屋里传出一阵脚步声,但门还是没有打开,低沉又有些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谁?”
“阿伍,是我呀,楚叙怀,可还记得我?”楚叙怀回道。
他一说完,那门便打开了。
“吱呀”一声,门后,一个身形不高,但格外健壮,皮肤微黄粗糙,满脸沧桑的人出现。
虽然已经知道阿伍与他们差不多大,但沈玉白看着还是一惊,他眼中无神,皮肤有些沟壑,焦黄的肤色看着不大健康,但也是因着有这大体格,看着才像个活人,只是再无少年气,全是多年劳苦的哀愁。
那人躬着身子,眼神闪躲,唯唯诺诺开口:“楚公子,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