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让他们进到屋里去,自己堵在门前让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楚叙怀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近日去到那新棉商如何,顺道,带好友过来认识一下你。"
他指向身后的沈玉白他们,沈玉白展露了一些让自己看起来善良又温柔的笑容,好让阿伍不那么戒备。
楚叙怀指着他们一一介绍:“这位是沈玉白,他舅父你肯定认得,金陵第一布料商江富年,听说你与江叔也相识,这位貌美的公子便是他内侄啦,旁边这位是我们沈公子的内人,叫谢知,后面这位倾城动人的女子便是玉白表姊,江叔之女江清洛。”
听到江富年,阿伍的眼睛瞪大了些,嘴唇来回抿着,看着十分紧张,但还是轻抖着手将门打开,示意他们进去。
沈玉白他们抬手:“多谢,今日叨扰了。”
阿伍摆手,带他们走进了屋内。
屋内的陈设依旧简陋,不过散落的几个孩童玩意儿在这屋里倒显得突兀。
沈玉白悄悄观察着,在左边有一个竹子编的粗糙竹帘挡住了后面的光景,但还是听到细微又稚嫩的咳嗽声。
这后面,应该就是阿伍的阿妹吧。
沈玉白坐下后,带着微笑,看着很是慈祥地问阿伍:“阿伍兄弟,此次前来,还是带着舅父的嘱托来,舅父心系阿伍兄弟,你们兄妹二人不易,已过去一月有余也不见阿伍兄弟过来取药,舅父有些担心便让我过来问问。”
阿伍拿水的手一顿,神色忧愁,低头不看沈玉白他们,也闭口不言。
沈玉白走上前,接过了他的水,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语气和善轻柔:“阿伍兄莫怕,可是家中出了什么事儿?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告知,我们定尽全力去帮忙。”
江清洛也点头说:“是呀,阿伍兄弟不要太拘谨,你们兄妹二人不易,父亲也只是举手之劳,若是还有什么难处也不必闭口不言,相识这么久,阿伍兄弟应该是相信我们江家人的品性的。”
阿伍眼眸闪动,紧绷的身躯渐渐放了下来,紧抿着唇,身躯颤动。
忽然,他整个人都跪了下去,声音哽咽,泪水已经流了满脸,十分狼狈地望向沈玉白他们,凄凄开口:“对不起……公子,小姐,楚公子,对不起……”
“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沈玉白被他这举动吓了一大跳,和楚叙怀赶忙走过去将人扶起来坐下。
阿伍接过沈玉白递过来的帕子,声音止不住哽咽:“都是我糊涂,是我财迷心窍,被人害了去啊……”
沈玉白皱眉,询问道:“伍兄弟此话怎讲,不急,我们慢慢说。”
沈玉白和楚叙怀轮流安抚他,谢知也为他倒了杯热水递了过去。
等喝完热水后,阿伍的情绪才渐渐平缓,他擦干眼泪,清了清嗓子,低着头说:“公子,小姐,你们也看见我家这情况了,家中只我和阿妹二人,父母早逝,若是阿妹无病无灾倒也好,我赚的这些辛苦银子,也够我们二人生活了,我吃差些不要紧,可是阿妹……阿妹她……”
说到此处,又伤心了起来,他吸着鼻子,抬手用衣袖擦干了眼泪,继续道:“阿妹她从小就得了咳疾,每月吃的药是必不可少的,她身子又弱,必不能像我一般随便吃点就好,但这药实在昂贵,我每月赚的银子,如何能够养活我们二人,虽然感谢楚公子的收留,但那棉商可是提了三倍的银子,我也是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啊……”
楚叙怀叹了口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阿伍兄不必道歉,我们又不是不知你的情况,所以你要过去,我们也是不阻拦的,何须感到抱歉,不过这被人害,又是什么意思呢?”
阿伍神情变得愤怒,脸部都变得狰狞了些,回道:“这奸商,歹人!狗屁的棉商!”
他先是狠狠骂了那棉商几句,才正式说道:“这狗娘养的棉商,刚开始半月,确实每日给我们的银钱,都是比原来高三倍的,但这半月后,听了这棉商事迹的人也越来越多,这棉商便跟我们商量,现在过来的棉农这么多,若还想继续拿这么高银子的,只要摁下这卖身契,便保我们一直留在这拿高银子。”
他拿起水润了下干燥的嘴唇,继续道:“我们看那卖身契,也没瞧出什么问题,唉,也是我的过错,我们这些个不识几个字的人,哪看得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就只怕高工钱跑了去,稀里糊涂的就摁了,谁曾想,不到几天,这奸商就变了个脸,工钱砍得,连以前在楚家的一半都不如!”
“这恶心人的奸商……”楚叙怀骂道。
谢知和沈玉白也是皱眉,神色不虞。
江清洛听着也是愤愤不满,问道:“那你们可有找过官老爷?”
说到这儿,阿伍又是摇头叹气:“唉,当然找过了,这狗官,跟那奸商就是一伙儿的!说我们扰乱堂上纪律,我们不过是提了这事儿,就给我们安上了不同的罪名,还害的我们一个兄弟被打了板子,到现在还在家中无法下床。”
江清洛拍案,神色愤怒:“这狗官!那奸商怕是早就拿了银子跟这狗官串通好了吧!”
楚叙怀在一旁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谢知听着也是捏紧了拳头,官商勾结,两个畜生。
沈玉白拉着阿伍,眼神明亮坚定:“那么,阿伍兄弟可愿祝我们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