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人的关系证明,事情办得很快,办事的差人是个年迈的老伯,老伯手上盖着章,说道:“县太爷昨天不在,明天才回来,他之前说很久没见你了,念叨你呢。”
岑无疆拱手行礼:“等过两天小子再来拜访。”
老伯点头,将领物更改文书和这个月的一两二钱递给他。
镜袖望着那银子,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只有考上秀才前几名才会得银子或粮食。
岑小子读书挺厉害的。
“多谢老伯。”镜袖接过。
老伯摸摸胡子,看了他两眼,点点头:“嗯,去吧。”
出了衙门,镜袖没有扶岑小,改捏他的手腕,两人走得很慢,有坎有坡有石子或障碍,镜袖会告诉他并稍微使力捏他的手腕。
“那位老伯认识你?”镜袖出门才问。
岑无疆点头:“没遇到老师之前,我还在县学读书的时候见过他,他是当时秀才班的老师。”
“有个不到一寸的小坎。”镜袖提示。
岑无疆的拐杖也刚好碰到那个小坎,前后左右敲了敲,岑无疆划量好后才迈步。
“我和他不熟,不清楚他为何来县衙做事了。”
“这样啊……你着急回去不?”镜袖话头一转,问道。
他俩中午在岑家吃了东西出来的,来县城花了半个多时辰,现在还不晚。
岑无疆摇头,回去也没什么事。
镜袖嘿嘿一笑:“走,哥哥带你去钻研赚钱的路子。”
“好。”岑无疆没有拒绝,自从老师出远门之后,他只有隔段时间的学问考校会被县太爷从家接到县里,待考校完后确认学问没有退步,然后会被送回家。
他很久没有在县里走过了。
两人行走的速度不快,幸好镜袖找的地方离他们也不远。
慢悠悠地走过两条街,远离县衙后,人也变多,领着岑无疆走过一条小巷,小贩们吆喝的声音大了起来,镜袖两人找到个茶摊,寻了个位置坐下。
因为洗沐节的原因,县城人流增多,茶摊上人来人往,几乎没有空着的位置。
这不,镜袖刚和岑无疆坐好,还没来得及点茶,便有人来拼上了桌。
毕竟茶摊上的茶并不算好,仅仅能解个渴,品是说不上的,价格也便宜,一文钱能喝一大壶。
“客人您的茶。”老板很快上了两壶茶和几个碗。
“这天越来越热了,今年洗沐节前没有下雨啊。”同桌的男人抹抹脸上的汗,将茶水一饮而尽,他脚边的背篓里装了不少东西,小孩的玩具,新布、还有米面。
镜袖靠近岑无疆,用手微挡住嘴,轻声和他说现在的情况。
岑无疆眼前一片黑暗,在陌生的环境,人多,气味复杂,他捏着拐杖的手青筋暴涨,呼吸频率也稍稍加快,直到皂角的清香碰到鼻尖,随后侵入他的五脏六腑,岑无疆才逐渐恢复感官,手腕上的触感也恢复到了熟悉的温度。
他一直没有放开他的手。
“……听到我说的了没?”镜袖瞧着这小子在发呆啊:“你还好吗?要不我们先走吧。”等明天我再来趟县城也是可以的。
“听到了,没事。”岑无疆先回镜袖,才问:“这是茶摊?你累了吗?”
镜袖另一只手腾了两个碗,涮了涮,才给两人倒上茶。
把岑无疆的拐杖好好放好,镜袖才拉住他的手,把茶碗放在他手里:“喝喝看,什么味道。”
同桌的男人本是在闲聊,见镜袖如此照顾岑无疆,开口搭话:“小兄弟,你对你弟弟很好啊,人这么多还带他出门,废了不少心思吧,万一走丢了可就麻烦了。”
镜袖知道对方没有坏意,就是直率显得话有点怪而已。
他笑回:“哪里麻烦了,我弟弟很听话的,又聪明,我可省心呢。大哥我姓镜,名袖,敢问两位大哥名字?”
十里八乡虽是知道附近闻名的小秀才娶了男的,但又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娶的人叫什么名字。
杨向阳对镜袖挺有好感,他也可得结交朋友:“我叫杨向阳,这位是我亲兄长杨向友,我们俩是下秋村的。”
下秋村,离福象县最远的一个村子,镜袖印象里下秋村比南河村更穷一些。
镜袖脑子里转了一圈,叫了两人:“杨大哥、杨二哥。”
“诶!镜小弟。”
“杨大哥,杨二哥来县城花了不少时间吧?”镜袖好奇。
“还行,我俩脚程快,中途还搭了熟人的牛车,两个半时辰便到了,往常要更久一点。”
两个半时辰,五个小时。
镜袖心里佩服,古代就是这点不好,交通不发达,全凭一双腿走。
“后天就是洗沐节,也确实该好好买些东西庆祝一下。”镜袖指的是他俩背篓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