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眶有些酸涩,双手不住颤抖。
吟风剑也在手中颤动,无声催促着他加快脚步,可双腿却像灌了铅般沉重,如何也迈不动。
……
最后,吟风剑仍是劈开了徘徊在大门前的第一只秋煞,黑血溅上他的脸。
他抬手抹去血污,双眼重归明亮,却见李寒旌半跪在地,玄铁双刃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一身玄衣浸透暗红血渍。
数十具尚未消散的秋煞尸体横陈四周,空气中还残留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他双眼里的亮光迅速黯淡,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扶住即将倒下的身影。
“师父!”
掌心触到的是一片潮湿温热,使他喉头发紧……那是血,很多血。
李寒旌勉力抬头,脸上血迹斑驳,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手背。
“挽星……”
他抓住叶挽星的手腕,瞳孔里倒映着镇中冲天的火光:“子时……有人……烧符撒血……秋煞余孽……全被引来了……”
当时他就察觉到不对劲,等赶到大门处,才发现那些作恶的人身上都萦绕着黑雾。
即便他把所有人都叫出家门,让他们快跑……也还是太迟了……
叶挽星下意识望向浓烟滚滚的源头,那里还夹杂着百姓的惨叫。
李寒旌却突然发力推开他:“别管我!”
“去祠堂……你爹娘在那……还有其他人……”
他拄着双刃艰难起身:“为师能撑住……快走!”
叶挽星踉跄后退,等站稳之后,眼角殷红。
他怒吼一声,踏风前往浓烟散发的方向,所过之处,秋煞尽被狂风的剑气搅碎。
……
叶挽星一脚踹开了祠堂的木门,看到地上跪满瑟瑟发抖的百姓,母亲捂着流血的手臂倒在地上。
父亲浑身是伤,却仍死死将孩童护在身下。
数十名侍卫环立四周,周身翻涌着黑气。
“好久不见,叶少侠。”
熟悉的醇厚嗓音自阴影中传来。
一人影走出氤氲黑雾……正是那位曾在宴席上假惺惺要“馈赠”的中年官员,此刻脸上尽是癫狂的笑意。
“怪就怪你太爱多管闲事……斩秋煞、平匪患,把我们的财路断得干干净净!”
叶挽星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眼底闪过浓厚的杀意。
他终于看清那些侍卫身上缠绕的魔气……不是秋煞还能是何物?
中年官员抬手扯开衣襟,心口处赫然嵌着一缕魔气,暗红脉络延伸到了四肢:“你以为秋煞只能带来灾祸?”
他突然仰头大笑,周身黑气暴涨:“当残魂与凡人融合,才是真正的力量!”
叶挽星死死咬住下唇,暴怒不已。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些披着官袍的豺狼,早在宴席那日就藏在暗处!
他们踏地无声,先他一步来到此地,提前布局,只为将他最珍视的一切尽数粉碎!
“你疯了!”
叶挽星狠狠挥剑,剑气迸发削断了祠堂梁柱。
木屑纷飞间,中年官员抬手结印,身后侍卫同时暴起,指甲化作利爪,瞳孔泛红。
“疯?”
他舔去嘴角血沫,狞笑中带着扭曲的快意:“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着吧,你的栖梧镇,今日便是人间炼狱!”
吟风剑正裹挟着杀意破空而至,他的动作却在下一刻顿住了。
有两道红丝从那中年官员指尖射出,眨眼间缠住了父母的脚踝。
母亲苍白着脸被倒提起来,发簪掉在了地上,头发散落。
父亲挣扎着想要挥拳,却被紧紧捆住脖子,呼吸愈加艰难。
“别动。”
官员微微眯眼,扯动丝线,父亲脖颈顿时浮现青紫勒痕:“秋煞最喜血亲之味,只要我轻轻一扯……”
祠堂死寂得能听见血珠坠地之声,百姓们颤抖地捂住了抽泣不已的嘴。
叶挽星死死捏住剑柄,颤抖的剑身映出了父母痛苦扭曲的面容。
一滴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放下你的剑,三、二——”那中年官员恶意满满地宣告。
与此同时,剑光如银河倒卷。
吟风剑法第七重“破风”在顷刻间绽放,万千剑影织成光网,将缠绕父母的黑气一一斩断。
叶挽星足尖点地凌空掠至,剑刃贴着母亲耳畔削断血线,袖中甩出的绳索缠住父亲腰身。
落地后,父母颤抖的身躯撞进他怀中。
他护着他们退至神龛后,与百姓们待在一起,随后抬眼望向官员,目光冷若冰霜。
“你动他们的那一刻,就该想好怎么死。”
但那中年官员并不恼,只是唇角微勾。
叶挽星的身后,两缕黑气无声无息侵入到父母的体内,他们的双眼瞬间变得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