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游又在电脑前守了一天一夜，都快对咖啡有抗性了还不肯离开。

因为他对这次的测试非常感兴趣。

测试出现了极大的偏差，而罪魁祸首正是纪晨的哥哥——纪昭。

他原本只是对话的背景版，从头到尾应该只出现在纪晨的设定介绍里，但……

这场对话是从纪晨九岁开始进行的，也是在一开始，纪昭意外看到纪晨的设定介绍，预知了未来必定发生的事。

都是上一个智能体的影响，“叶沉墨”挥剑太猛了，最后那场爆炸波及到这个智能体，改变了代码构造。

说到底，都怪“萧裁云”。

陈游还在思考着，忽然腹部又是一阵熟悉的绞痛。

他颤抖地放下杯子，支撑不住地趴在桌上，疼得冷汗直流。

等柳紫萍提前到达办公室时，看到的正是不省人事的组长。

他的黑眼圈又变浓了，此刻脸色异常苍白，仿佛她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陈游？！”柳紫萍吓得扔下包，跑过去查看他的情况。

与此同时电脑屏幕开始渗出绿红交织的错误代码，就像被植入了新的病毒一般。

那边，柳紫萍急匆匆拨打120，并未注意到电脑的异常。

……

大一军训结束后，纪晨在当天晚上跟哥哥视频通话。

纪昭切换视角，让她看到“希希”还乖乖靠在床上，就像一直等着她回来一样。

“哥，书桌上的那个小盒子是什么？”

纪昭拉开盒子，露出里面零零碎碎的卡子：“我买了个首饰盒，里面都是你给它买过的卡子。”

纪晨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专门为个玩具准备首饰盒啊？”

纪昭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刚想说什么，就听纪晨说：“哥，我一会儿要去开会了，先不说啦。”

开会？开什么会？她加了学生会还是其他部门？

纪昭还没问出口，纪晨就单方面挂断了视频通话。

在此之后，她跟纪昭的联系越来越少，有时是一周打一次视频，有时是一个月……

三天以内的节假日她不会回家，纪昭发消息她也过了很久才回。

【哥，我最近有点忙。】

【哥，实验太多了，我来不及看手机。】

【我这段时间有个比赛，不用再给我发消息了。】

【……】

终于，在连着三个月被冷落后，纪昭挫败地趴在床上。

这什么情况啊，在A大这么忙的吗？他居然在和纪晨为数不多的联系里，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尴尬的氛围。

“A大优秀的人太多了，她是不是因为这个嫌弃我了？”

纪昭翻了个身，开始独自emo：“毕竟我就是个学习一般又无趣的普通人……”

林潋把他从床上扒了起来：“你不要乱想。”

“现在我没办法不乱想啊！”纪昭急得拿出手机，把刚才纪晨发的消息给他看：“她说暑假不回来了，要做项目。”

虽然他支持纪晨的一切决定，做项目也是很好的事，但是但是但是纪晨真的一点儿也不想他吗？

“上上次跟我发消息还是两周前，竟然只是为了要你的联系方式，说要咨询一些问题……”纪昭又趴回床上。

他也是生物医学专业的，还是纪晨的亲哥哥啊，为什么纪晨连问都不问他一句呢？

“林潋……”纪昭闷闷道。

林潋轻叹一声，也顺势躺下，将他拥入怀中。

“长大后就会和家人感情变淡吗？”

纪昭说：“当他们步入社会，融进新的圈子，他们就会知道世界其实很广阔……家只是其中小小的一部分。”

林潋有些恍惚，突然想到了纪晨曾跟自己说的话。

……

“我哥要是收获了爱情，我们关系也会变吧，反正不再像以前那么好了。”

“他会组建新的家庭，然后我们就越走越远，越来越陌生，每年也许就见个两三次。”

……

当年，他们的父母因车祸离世，还上了一段时间的新闻头条。

林潋不敢想纪昭当时的心情，但他明白，作为哥哥，纪昭会强迫自己振作起来，再拉起妹妹的手，继续前进。

纪晨一直以为是她依靠着哥哥长大的，可纪昭何尝不是依靠着她向前。

没想到，先选择离开的是纪晨。

“纪昭，你是个很好的哥哥，比任何人都要好，”林潋抱紧他：“是你给了我们一个家……也是你，把我救了出来。”

“……那你也会离开我吗？”

“……”林潋闭上眼：“不会，我保证。”

至少在死亡之前，他会一直陪在纪昭身边。

……

如今，市北郊区已被彻底围封，树林里到处都是动物的尸体。

它们迅速腐烂，直到化为一滩血水。

谢知鸢在本市X大就读英语专业，乔逸辞去了外市的E大，而纪晨前往A大，这都是重点大学。

当初关系紧密的三人组，如今分散各地。一年过去了，见面的次数还屈指可数。

九月的烈日下，谢知鸢又一次感到呼吸受阻。

她被晒的头晕，走路有些不稳，这情况与三年前何其相似。

当时，纪昭及时拉住她，并让纪晨带她回家照顾。

现在，柏油马路上空无一人，她受不住地往一旁倒去，扶着树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