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就算在树荫下,难受的症状并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谢知鸢感觉手臂上湿湿的,好像是汗。
她用另一只手试着擦了擦,但那汗似乎越来越多,手臂也更加湿润。
她终于反应过来,低头看向手上擦下来的“汗”,视线却被一片血红所占据。
那不是汗,而是血。
……
在赵叔的帮助下,林潋成功与中心医院对接。
最近医院里多了一批有着奇怪症状的病人,他们的皮肤很褶皱,就像泡在水里三天三夜一样。
患者的经历都有共同点:近期去过市北郊区。
林潋心下一沉。
IMM病毒真的泄露了,并且已进化到能通过空气传播进入人体。
他曾让霁霖药业抽取了自己的血液,和团队的其他成员到现在也只能研发出短暂压制IMM病毒的血清疫苗,并提供给中心医院。
眼看病人们的症状有所缓解,林潋正要松一口气时,医院里又被送来了一位昏迷的患者。
“林先生,她的手臂皮肤已经开始脱落了,失血过多,需要立即输血。”中心医院的负责医生找到了他。
林潋看到病床上的那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谢知鸢,他知道是纪晨的朋友。
“普通血液不行!”林潋立刻打断:“IMM病毒能破坏凝血因子,携氧功能会受到影响,输进去也没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飞快:“请您立刻筛查,先找到对IMM病毒天然抗性最高的库存血包,先稳住患者的情况。”
负责医生不敢怠慢,立刻冲回血库调阅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潋盯着监护仪上不断跳动的危险数字,心底的焦虑挥之不去。
终于,医生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找到了!”
“立刻取血,还有,马上联系这个血包的登记捐献者,这位患者需要她。”
……
“什么……谢知鸢病危?!”一听到这个消息,纪昭震惊至极。
怎么提前了这么久?在预知梦里,IMM病毒扩散也是在纪晨步入社会工作的一年后啊?!
得了此病的患者手臂皮肤会迅速泛白,最后剥落,就像混合着鲜血的初雪。
因此,医院暂名为——新雪病。
“她情况怎么样?”纪昭焦急问道。
“急性大量失血,情况不妙……负责医生已经联系那位有病毒抗性的登记者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
预知梦的画面在纪昭眼前一祯祯播放,他有个非常不妙的猜想。
果然,林潋那里传来了一句:
“林先生,登记者还在A市,短时间内赶不过来!”
纪晨……是纪晨!!!
难怪预知梦里乔逸辞请求纪晨献血,原来纪晨的血液有IMM病毒抗体!
当年,纪晨在暑假期间去血站献血……而现在,她刚好上了大学,去的还是距离甚远的A市。
等她赶回来,谢知鸢估计早就……
林潋的脸色非常不好,谢知鸢现在已经是一只脚迈进鬼门关了……他看向同样愁眉苦脸的负责医生,病房内传来机器警告的滴滴声。
纪昭感觉手脚冰冷,下意识咬着手指,咬破了也浑然不觉。
鲜血顺着指尖流下,等舌尖品尝到血液的味道,原本混乱的大脑忽然清明了些许。
……为什么血库里只有纪晨一个有IMM病毒抗性的?
IMM病毒是近几十年来最强势的病毒,扩散速度非常快,对人体有着不可逆转的损伤……怎么会有人对它有完全的抗性?
纪昭垂下手,血珠滴到地面上。
从小到大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最终,定格到了他十岁生日的前一天。
……
“昭昭,爸爸要给你和妹妹打个疫苗,打完有糖吃哦。”
身穿白大褂的男子拿出了那只装着药剂的针管,细长的针头让小时候的纪昭恐惧地后退。
“昭昭,就疼一下,”男子摸摸他的头,喉咙里溢出了一声哽咽:“对不起……”
妈妈抱着纪晨,眼眶也变得通红,纪晨用自己的衣服袖子给她擦眼泪。
“快点吧,他们很快会定位到这里。”妈妈催促道。
爸爸妈妈……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难过?
纪昭不想让他们难过,于是主动挽起袖子,把手臂伸了过去:“爸爸,你快打吧。”
针头刺入皮肤的感觉很疼,但纪昭死死咬着下唇,没有出声。
紧接着,就是给纪晨打疫苗,她疼得大哭。
打完针后,爸爸抱住他们。
“昭昭,如果将来有一天,我跟妈妈没有及时回来,你能帮我们先照顾好妹妹吗?”
他郑重点头:“嗯,我会照顾好她,一起等你们回来。”
……
纪昭猛地睁开眼,下意识攥紧仍保持通话的手机。
“林潋,”他正色道:“我马上赶到中心医院。”
“你们帮我验下血,我的血液大概率也有IMM病毒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