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还是天空。

阴阳互为彼此。

……

尹煜佑脑子里乱糟糟的，从圣诞节到现在，一周的时间，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不用多想，大概就是那些沺恬伊必须要应酬的客人，也即是“大佬”。

大概是他们玩坏了积木，导致辛苦搭建的“城堡”崩塌。

几乎变成了现在的废墟。

而那些艺术分子野蛮生长，大多数属于破坏的人，只知道拍着大腿狂笑，以花折兴乐，却不懂得怜惜泥地。

他们不是农民，城市只有钢筋。

没有母爱的人本质就是野兽。

而这些，便正是沺恬伊当时不管不顾，哪怕加剧了身体残疾的风险，也执意要给他和时灿暄这两位为数不多的朋友表演一支舞蹈的原因。

为了他们，也为了她。

“！……”

在汽车上再次回忆起医生说的那些话，尹煜佑心里波澜又起。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可是即便用力捏住裤腿，呼吸却依然忍不住地加重，发抖，仿佛老化的汽车，许多部件不再灵敏，便有些失控了。

仿佛适应了社会生存的人，逐渐油滑刁狡，而这也是一种失控。

开心是蓝色的失控，悲伤是过度的失控，愤怒是绝对的失控，绝望是完全的失控，也是黑白逆极。

活着，面向失控，犹如下意识朝妈妈伸出双臂的婴儿。

因此简而言之，概括总之：活着就是失控。

呼吸抚不平之后，身体这台机器连贯反应，逆向滋生多米诺骨牌效应，尹煜佑的瞳孔也缩住，仿佛是一只遇到了大敌的猫咪。

医生的那些话就像浓度超标的酸水，接触一次，便强烈地刺激一次皮肤，直到完全把人腐蚀，浑身上下再没有一块好肉。

心理也是如此“好肉”。

而软弱的人最容易倒。

不软弱，无众艺，不明星。

此之例为尹煜佑。

他不敢想如果事实符合推测，原因再没有别的，那堆人究竟做了多么禽兽的事情，才会导致原本有康复希望的沺恬伊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旦确定了再也没有别的可能，不是沺恬伊想不开自毁，也不是有人蓄意陷害她，罪魁祸首正是那些锦衣华服的客人，他便很想冲到那些衣冠禽兽面前去问问，现在的结果，他们满意了吗？

他不敢信，人真的可以如此没有良心。

这和他所受到的教育是相悖的。

少年会一次次被社会冲毁三观，融入正确的颜色，成为青年，终而成立，唤作中年。

就像石灰，清水，混凝土。

不油滑，无社会。

直到落地病房门口，尹煜佑的心里一直是忐忑不安的，担心和自责混成不平的混凝土，他像行驶在上面的汽车，动辄便必然颠簸不已。

而以主观的意志，已经无法动摇那结实的路基，天不以人动。它叫作潜意识，源自于强大的感情。

人类是感情作骨肉搭建的大厦。

乔佳欣正在病房里陪着沺恬伊，听到护士通知有人来看望，她急忙迎了出来。

“小声点，她睡着了。”她皱着眉提醒两个人，生怕他们咋咋呼呼地吵醒沺恬伊和其他的病人。

毕竟，这样可能会丢掉面子。

而且说实话，她现在的心情很糟糕，像是一碗坨掉的干拌面。

看见个人就忍不住想要撒泼，甩他/她，或者是祂和它，总之管它呢，但凡是不长眼睛来打扰沺恬伊的，都要被她黏一手的酱。

她既任性又仗义。

另外入道，哪怕目前还不算很红，依然是个泯然于尘埃的糊咖，乔佳欣也总是很在意形象，不如说，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了，所以和好姐妹一起出现的时候，她总是打扮得最精致的那一个。

或许不是最亮眼的，但一定足够漂亮。

现在的她比起素人时期，意识的加固使得其有过之而无不及。

学习只会越来越丰厚，犹似老茧与污垢。

她相当爱惜仅有的一点光环，随时在担心着自己和身边人随意的一举一动会使得她遭到众人非议，招致人气滑铁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