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她立刻将头埋得更低，接下来的话中声音出现了一些紊乱，尹煜佑听出来，那是底气不足和……惶惶无措。

似乎是磁场的混乱。

而造成这种变故的原因无非是两种根究，内与外。

外界来客？显然不对。

那就是另外一种：内部异常，解析演伸为：变动或者错位。

他无故追究，他只想知道她究竟要说什么？让一向自诩强大，也确实独立善私的乔佳欣变得这么慌张，是沺恬伊的心理出现了严重的滑坡吗？

滑坡到几乎要想不开？

他皱了皱眉，心里祈祷着不是这样。

不管怎么样，只要不属于绝望就好。

即便是抑郁，大家也可以一起开导。

“我……我几乎要崩溃了，她……我……我……”乔佳欣嗫嚅着，声音逐渐哽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尹煜佑越来越紧张，他咽了一下口水。

“慢慢说，我们留了充裕的时间来看望沺恬伊，也确实想知道她的情况。”看着局促不安的乔佳欣，灿灿轻声安慰。

被鸟儿柔软温暖的翅膀抚过，嗅到清新空气的乔佳欣终于缓了过来，她稍微平复了一下，抬起头，目光中泪水涟涟，所有的人事物在这泪水的作用中都被切割扭曲，有的像钻石，有的像魔兽。

“我……很担心她。”她说着车轱辘话，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啰嗦，乔佳欣不好意思地别开头，不敢看两个人了。

灿灿点了点头，鼓励她继续，也表示自己能够明白。

她的手指再次开始搅，这次搅得更加乱，尹煜佑明白，她现在还更慌张了，因为大门正在打开，鸟儿无法面对巨大的未知。

他安静地等着，像是守在门口的卫兵。

两个人温柔的姿态鼓励了乔佳欣。

她勇敢地吐出了心底那个最急切也最真实的担忧——

“她一向是个特别骄傲自洁的人，或许你们看着她很和善，不管做什么都笑眯眯的，其实她很要强，温柔还要强。”

乔佳欣将眸子转向两个人，似乎是寻求意见，尹煜佑点了点头，这一点，性格和沺恬伊有些相似的他完全可以理解，

得到认同之后她继续了，似乎孩子吃到了糖，只不过缺少了笑逐颜开，“所以，她现在被屡屡凌辱之后，严重创伤的心态……这是没有办法修复的，再也没有办法。我做不到，她的父母也做不到。”

乔佳欣的声音沉下去，灿灿的心里也跟着沉落，因为那是绝望的重量。

绝望让人绝缘轻盈，但凡适应，便是极点，生死难料。

她的话说明鸟儿的翅膀的确受了伤，折断了，再也修补不好，这不同于身体的残缺，心理的病变能够直接从灵魂深处，彻底的摧毁一个人。

这是他和尹煜佑最担心的问题。

而这一点在来的路上两个人默契的谁也没有提起，因为彼此都知道，现在自顾不暇的他们没有能力负担沺恬伊的绝望。

支撑不起，就只会加速她的寂亡。

在苦难的人寻求帮助之时，但凡拒绝，就是落下了铡刀。

因为一个人伸出手乞讨的时候，大概已经走在了消散的边缘。

临界容不得松弛，更加刻薄于笑颜。

他们都害怕杀人，可是什么也不做同样是在害人。

不管怎么样都很难办……

他皱着眉，有些头疼。

乔佳欣的声音在继续，还是那么惆怅无助，似乎因为找不到回巢的路，叽叽喳喳慌慌张张的小鸟，让人心疼心悸心牵，“那群禽兽……他们在她身上一次次继续，一次次叠加这种伤害，她现在就是老旧的危楼，一阵风来也能推倒。”

她终于完全抬起脸，眸子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夺眶而出，似乎汹涌的河流，而这里不存在大禹，所以没有人治得了她的水，“我很害怕她会想不开自杀……”

乔佳欣的声音轻轻的，轻轻的，似乎蚊子呻|吟。她不敢说得太大声，这家医院的病房隔音，但是并不完全。

她也不能保证里面的那个人现在仍然在熟睡。

最近随着屡屡被叨扰，再加上压力成倍增大，沺恬伊的睡眠变得很差，一阵走路声也有可能把她给吵醒。

而且就在这两个人来之前，她还是醒着的，几乎是刚睡着没多久他们就来拜访了，这个时候的人应该还处于浅层睡眠阶段，很容易脱离周公的那盘棋飞出来，元神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