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这还只是基础要求,太腻了不吃,黏黏乎乎的也不吃,不过只要是纯天然的糖,哪怕味道奇怪,甚至发臭,但凡对身体没有毒害他就会吃。
吃东西也很少吐槽抱怨,除了极尽挑剔之外,这位少爷还是很好养活的,适合当个供在家里的吉祥物。
也确实会有不少人愿意这么干。
就冲着他的颜值和教养。
只不过,他不同意放手——
他算是强制圈养他的地主。
管他呢,反正他现在是他的!
任东未心里再次变得美滋滋的。
而且,强制的前因还让他知道了很多少爷不为人知,甚至不为朋友所知的一面:
比如,依然说吃糖,很多人甚至不知道他爱吃糖。然后,他最常接受的糖,要么就是可以咀嚼的,还不怎么黏手的,要么就是可以直接喝进肚子里,不会糊了满嘴唇的。
对于这些他乐在其中,不过曾经也一度骂骂咧咧,吐槽他实在是难伺候,掉进粪坑里还摆少爷的谱,自己捡了个祖宗回家里。
他觉得,他简直像那些减肥的姑娘和青年,吃个饭,这个不吃,那个不要,终于愿意啃一只鸡腿还得去了皮,吃一碟青菜得用清水涮好多次,鸡蛋扔了黄吃白……妈的,不如饿着!
不过,后天少爷病,先天黄金命,这也是他看不惯他,非要作践他的原因之一。他出身底层,就是不想身边有人出身比自己高贵,生来拥有他可望而不可及的一切,耀眼到几乎刺瞎了他的眼。
年轻的明媚清瞳,让他的老眼无容。
灿灿,他不愧于自己的名字,实在太耀眼了,一切都那么完美,到了隐隐让人讨厌的地步。
人类天生排斥异类,世界上不存在完美,如若然便是异类。
灿灿当然是异类。
而他自己对这点似乎并不是非常清楚。
说到底,连这种事都看不明白,终究还是个孩子。
任东未无奈地笑笑,笑容里少了平时刻薄的嘲讽,多了些宠溺的味道。
但是,这样的温柔他不愿意过多的在灿灿面前展露,害怕他得寸进尺,因此便以为他好商量,妄为离开自己。
就像现在——
他才松懈一点点,他就跑得没了踪影,让他只能望着背影叹气。
因为他这个地主实在杠不过皇族。
而他捏着他不放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这只自以为收敛了锋芒,其实只不过做对了十以内加减法的小兔子实在是愚蠢又可爱,他遮蔽了容貌,却不肯收起好心和智慧,他依然在发光,人看不见了,昆虫却能,而昆虫,形同昆虫的人,比人更危险。
这份有所欠缺的智慧成了他的优势和缺点,使得他早就在暗中被一些不好打理的势力盯上了。
是香饽饽,也是刺头,不同风向。
在森林里,不仅不能拥有过于鲜艳的颜色,就连好听的叫声和出类的芬芳,以及香甜的果子也是致命的元凶。
这只形色出挑,脾性温骄的可爱小兔子,明明爱干净,却非要以一己之力,就凭着那把名叫“智慧”的小小锄头,深入这座地狱耕耘希望与救赎。
明明厌恶着他,却还要嘴硬地待在他身边取暖,寻求隐蔽。
并且,还顽固的认为自己很聪明。
这是最要命的。
年轻短圆,最忌讳骄横。
他恨他放弃良好的家世,愚蠢地跑到垃圾场里求生。
谁会看得起撇开琼浆玉液,转而喝马桶水的富家少爷?
而且,他还觉得这样做很聪明,是所谓的在开拓人生……
磨砺自己……
狗屁!
简直一派胡言!
老人最懂生活。
年轻常常叛逆。
这是古怪的磁极。
不过,正是这样可爱可恶,不自量力又潜力无限的小动物,就像一颗软糖,才人见人爱,尤其是他这种已经失去了青春,尝不到自身甜味的老油条,最容易上钩。
它们是天然的猎人,不自知为至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