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肆意塑造世界,富人尽情玩弄奴隶。
灿灿遭到了严重的虐待,疯狂是会传染的情绪病毒。刚开始只有三四个人在围着他玩闹,逐渐的,当金色山羊的隐性疾病被发现,遭到夸张失声的呜呼沸扬,又由于他过于摄人心魄的美貌加持,仿佛香甜的饭菜自发引来越来越多的食客。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几乎大半个宴会厅的人围拢了灿灿,加入给这只兔子拔毛的队伍当中,大家烹饪着他,厨师学校的学徒逐渐增多,队伍长到九曲回肠,看不到尽头,只知道开始是那中心最璀璨的一点,那无与伦比的金色太阳。
人人喜爱明艳的太阳。
然而,太阳终究坠落了——
年少的柳树承不住重压,哪怕有结实的大地保护,也被一大群力士连根拔起。人群依傍着酒精和权力的加持,有恃无恐,他们欢叫着折磨美丽的青年,仿佛在分食巨大甜蜜的蛋糕。
灿灿逐渐力竭,他感觉自己身上压了一座山,每一块石头每一点地皮都是任东未,甚至于被一个名为“任东未”的巨大山峰包围,他困在其中,明明看得见阳光,却根本逃脱不了。
剧烈的疼痛麻痹了他所有的感官,体内的温度逐渐流失,皮肤之下的神经一簇接着一簇休憩。
然而,他却顾不上喘息一口气,因为饥肠辘辘的野兽从来不会像猫一样,留给老鼠挣扎的时间,它们只懂野蛮,只会一鼓作气咬断猎物的喉咙,然后撕吃干净。
千年之前人类不闻科学,依然笃信怪力乱神。
千年之后人类穿着礼服,重复着既定的戏码。
文明,进化,不过是可笑的安慰,安慰从来不管真正的作用。
当人类褪去瑕疵与残缺,真正完美为无的时候,世界便和平美好。
最终,美丽的年轻男孩重复了神话中那只金山羊的命运,由于过分的美貌引来巨大的灾厄,他被玩弄到当场脱肛死亡,鲜花凋谢于盛年,鎏华散尽,作了恶泥厚肥。
不管他愿不愿意。
而在身后的事情,同样按照剧本持续演绎着,死亡不只是金山羊的命运终点,进度条依旧很长。
无法无天的权贵们舍不得难得一遇的美丽猎物,过分的喜爱变成沸腾的水,本着得不到就毁掉,不能独享就糟蹋掉的自私原则,它们将食物煮到软烂散架,再不成形,灿灿变成了一滩烂泥。
自私是本身最好的花泥,于它他她而不然。
少年出色的容貌和高厚的修养惹起了野兽的占有欲和嫉妒心,它们嫉妒他的美丽,嫉妒那个先入为主将它弄坏的人,却也因为不能独自占有而摆烂发聩。
在他失去了气息之后,人们并没有紧急抢救,也不管青年是否还留有一线生机,继续兴致勃勃地折磨着他的身体,不管那身体是冷是热,是死是活。
酒精无限加码,欲望极致膨胀——
灿灿蔚蓝色的水晶眼眸被挖出来,恶心的人们嘴里含着这无与伦比的宝石,继续对着雪白的山峰进击,后而,更是将他的脑袋活生生割断。
从头到尾,几乎徒手。
残忍至极。
神话中,金山羊死后被拔光了毛发,肉和骨头也遭到了瓜分食用,人们疼惜宝贝,不肯浪费一丝一毫。
超越了箴言的欢腾之下一定掩藏着无数甚至懒怠加以掩饰的难堪恶露。
青年的尸体软塌塌倒在地上,最终,爽过的人们很快将他的脑袋扔去了另外一边,就像破碎的花瓶,从此成为废物。
他的脑袋就立在那里,在一个多小时之前,那还是一个好好的,生机勃勃的青年。
美丽害惨了他。
家族拖累了他。
他天生不凡,天生折殇,锦瑟血煞。童子早夭,天不留美人,祂嫉妒的时候,便会跃起一个低音符号。
那是文明的炮火。
悲音泯灭于庆典的祝谣,淹死在人们的欢笑中。
最终,夕阳粉身碎骨,被黑夜残忍地划破到片甲不留,如同战场上的士兵,如同亡国的皇家美眷,这里俨然是一座另类的战场。
灿灿一个小卒,怎么可能敌过一整个队伍?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泰山坐当,智慧薄弱如同一片羽毛,顶个屁用!
整个队伍都在疯狂的时候,将军也无从管辖,甚至会因此招致杀身之祸。
兴奋是一把双刃剑,是人类的毒药。
忘形是死亡的开始,对内对外,同。
其实,沙场之内,将军和士兵喝的是同一杯酒,吃的是一样的苦,欢笑的理由自然也不存在太大的差别。
这是当局的兴事,是大周的悲辞。
山珍海味和苦菜窝窝全部出自神尸,因此,人类生来有罪,我们汲取母亲的乳汁而活,那是不折不扣的血水。
然而,你我自知而不知,自明而不明,真盲。
雕花映彩的昂贵地板上,青年的脑袋孤零零遭到了遗弃,旁边上演着一轮新的刺激戏码,有男人的雄浑吼声,有女孩的尖锐嚎叫,有谄媚的嗲嗲娇笑,也有断断续续的哭泣声……这里成了一锅情绪大杂烩,人生百态幅,似乎一间忙碌的厨房,旧的菜被舍弃,新的如火如荼烹饪着。
没有人关心菜的悲欢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