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坠落,黑夜正式拉开帷幕。
金色的山羊死不瞑目——不知道是因为这个确切的原因,还是眼珠被挖走的关系,他的脑袋上眼皮再也无法闭合,空洞的眼眶里流出来的不只是血水,还有腥臭的精|液,汩汩的,源源不断,似乎打开的水龙头。
而他的尸体也没有被放过,那上面到处都是被划开的口子,遍布全身,伤口处同样的,不同程度流出相同臭味的黏液。
和眼眶里流出来的属于同一种属的东西。
多胞胎姐妹。
他像一块勉强还保持着完整的刺身。
食客们用餐的方法显然足够脱颖。
足够下贱。
白色和红色混成了旖旎的粉红,但是浪漫的颜色却散发着糟糕的味道,这不符合俗世常理。
这里在俗世中,却又不属于其,似乎大地上的云尖宫。
最后一个抓着灿灿尸体的人发泄完之后,将这具大家一起制造的作品高高举了起来,毫不遮掩的,不知羞耻的。
仿佛那不是血腥,不算恐怖,更不是罪孽,而是比赛得来的奖牌和奖杯,是荣誉的桂冠。
什么样的“清白人”才会将罪恶当作炫耀的骄傲资本?
是坏人。
是贵人。
那个人,那位食客,那只野兽,脸上浮着玫瑰花一般的潮红,仿佛黎明的朝霞,带来的却是实质为黑夜的死亡,即使它的假象是明昼。
明为黑。
大清末亡。
他的语言就是挥下来的镰刀,嘴巴里呼出来的热气蒸腾,对于饰品们来说,却冷到了极致,令他们控制不住地颤抖。
谁也不想被端上桌子,包括兴奋作乐的那一些。
在外星人面前,我们同样是食物。
不分高低贵贱,皆被踩在烂泥里。
“哦吼!现在,这难得的宝贝已经足够美丽了,他被献祭给了在场每个人的灵魂,是属于大家的蛋糕。”他垂下手,神色爱怜地抚摸着那具残缺狼狈的身体,声音里透露出兴奋,底调还在微微颤抖,那姿态仿佛画家看着自己心爱的作品,“你们知道,供品是不能吃的,要好好保存起来,放在供桌上。”
“留给我吧!这宝贝我想保存起来,放在书房里天天看着,想想就心情好!”
“我也想要,这玩意儿怪有意思的,它很好看!”
“还有我!”
……
“这样,不如拍卖吧,价高者得。”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众人一锤定音,齐手赞成。
事实上,这并不是什么新鲜的点子,在灿灿尚且有余力对付这群人的时候,他们就提出了要拍卖他,当时因为他还活着,尚且存在别的,更有用的也相对而言更加高昂的价值,所以有人当场拒绝了。
那位拒绝的人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末了,他抚摸着灿灿滑嫩的脸,又挂了一句:“当然不行,这么好的东西肯定要留在内部,自己享用!”
“你们知道,真正的好茶从来不会拿出来招待客人,选秀女的时候,万里挑一的美人早就被各官府州衙偷偷扣留了。”
“不过既然这么多人都想要他,那就等我们全享用一遍,发挥了他这条身体最高贵的价值之后再开始吧。”
当时,众人也一致同意了,结果灿灿还没有拍卖就被玩死。
甚至于这些人并不清楚,也没有想好,究竟要把“他”(它)分开拍卖,还是完整的叫个高价,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还是让最有缘分的那个人拥有它。
“斯文儒雅”的提议者抚摸着作品的脸蛋时力度分外温柔,眼神却无比诡异,涌动的炙热之下是纹丝不动的厚冰层,仿佛戴了几十层面具的千年狐狸精。
盯着看得久了,让人不寒而栗。
因为光穿不透冰川,青不入古老,读不清内里。
学生害怕老师,其中一点原因是对方高深莫测。
在被折磨的那会儿,由于钳制太多,灿灿实在无力反抗,人类伺弄小鸟的时候掌心里的那只小宠物是绝对逃不脱的,体积越小的越是如此。
除非是故意的,或者出了意外,否则人类指尖掐着的骰子轻易不会滑脱。
强大相较于弱小,就是绝对的掌控者。
在不透风的屋子里逐渐窒息时,我们会渐渐失去对于身体的主宰权,密室没有给人类留下一丝逃出生天,恢复青黛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