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吃的食物便会反客为主,以猎物的姿态微妙地控制主人。
人类最善,人类最毒。
人杀人,才毫无余地。
与此同时,两岸不均,身体陷落了,其余属于自己的唯有一颗心,一整套完整的思绪,灵魂尚且扯淡。
亡国的皇帝唯有心念还苟且着属于自己。
灿灿忍受着撕裂的痛苦,他的鼻尖嗅着从身上流出来的血腥味和粪臭味,那些人弄坏了他的器官,受到刺激的身体在紧急治疗抢救,首先要做的便是排空污浊。
因此,在当时,在他受到迫害的时候,粪便也正不断喷溅出去,金灿灿的美少年模样狼狈至极,被整个时家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少爷从来没有那么难堪过。
可是这种无声的警报并没有得到有效的辐射性规束,野兽不懂文明,看不出红绿灯,读不了文字,分不清好赖,没有“标准”的是非观念,只以自我为中心,便并没有停下来。他(它)们一边骂着,一边拍打他的身体,反而被那奇观勾出了更重更深的兴致。
真变态不怕鬼怪。
在旁边的人就像看什么新鲜的事物一般,努力瞪大眼睛欣赏着,不想错过这种难得一见的“美人喷粪”奇妙景象。
如同第一次看到大厨作秀表演高级菜的食客。
受到枷锁约束的牛马没有自由,只好任由心脏驰骋,那是他仅剩的东西。灿灿忍耐着,努力让自己的感官麻木,努力坚持这场变态的游戏,并在心里默言:加油,坚持!只要我这里能多拖一些时间,尹煜佑在外面就更加安全一些。
帝盛娱乐需要一次破空,它是一团厚重的迷雾,也是一片厚重的幕布,那个地方必须得有一根箭矢擦破黑幕,点亮夜空,让大家看清荒原上的景象,弄清楚其中究竟是危险多,还是安全多。
这里……也需要。
我想明白了,早就想明白了,一直以来我都好糊涂,白白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害那么多人失去生命。
是我害他们的青葱在大好年华付诸东流的,也是我导致那些本来可以健康活下来的人饱受伤残折磨,甚至是早早死亡。
鲜花不应该在还没有绽放的时候就尽数凋谢,这都要怪我这个神不小心。
真是巨大的失职啊……
灿灿苦笑着,眼睛里溢出泪水,因为身上让他濒临崩溃的疼痛,也因为心里对于那些被摧残生命的怜惜。
他扬起头,即便身体已经被弄到了无法直视的地步,俗流所谓的“颜面”尽失,他也挺直了那根坚硬的脊椎,富贵之家生来的骄傲不曾妥协一分一毫。
真正的太阳永远不会暗淡。
他是真正的贵族。
这样的他,仿佛倔强的良马和不服输的小羊。
可事实上,在森林当中,骨头越硬的猎物死得往往越惨,因为万物,尤其是智慧一族,不分高低贵贱的拥有一样东西:征服欲。
它和欲望结合发酵,膨胀成可怕的蘑菇云,让人类变成无知的野兽。
挑起了坏种征服欲的时候,已经可以预料到被胁迫的那些动物凄惨的下场,尤其是单对乙的情况下。
因为势单力薄,才更容易碎裂。
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灿灿心里的默辞还在继续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透出了不属于身体这般狼狈的坚决,这番神色和意志仿佛鎏金层,使得原本黯淡的眸子熠熠生辉,像一对最闪亮的大钻石,无光也自明,还动人。
那是神明才有的光环,特点之一。
夜明钻石会遭到世人哄抢抬价。
这是无可奈何的,可以预料的。
沺恬伊透过旁边层层叠叠的人群,只看到青年金色的头发折射着灿烂夺目的光芒,那是让俗人疯狂的引子,是可怕的财富,真实的致幻剂,是玫瑰的美艳和芬芳。
美丽使得它早早的接受黎明的桂冠,可是不对齿的赋予就是不可置疑的灼烧,婴儿不承铁王冠。它很大概率会受到掐折,甚至来不及绽放。
她心疼得别开头,大滴的眼泪不断滚下来,即便理智清楚在这些恶人面前绝对不能哭泣,不可以暴露情绪这种真实的弱点,可是感情却越发汹涌,不受规束。
如同脱闸的洪水,倾泻泱泱,似成洋洋而不洒洒,因为仙女不见尘。
而其中的那个青年,他虽然狼狈,皮肉俱损,可是高傲的姿态却不输霸气的神驹,真正的贵气从骨头里散发出来,从他身上的每一处地方散发出来,令残忍的伤口也变得不值一提,甚至成了嘉奖的勋章。
他的骄傲比那头金发,比蓝色的眼睛,比美貌和周围的一切更加夺目。
这是无奈的安慰,凉薄的月亮本为木石,是多情的人如花一般赋予了它更丰厚的诗意,使得无用成宝材。
似乎森林里的干柴。
似乎国家资助的下岗工人。
鸟儿不敌狂风,灿灿越是反抗,人群就愈发兴奋,他们叫嚣着,加大了动作的力度。他的身体已经严重撕裂了,可是他抿着唇,不肯让自己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兴奋的,或者痛苦的,通通埋葬在钢铁筑成围墙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