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麻木的感觉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了她,使得原本就已经很脆弱的女孩能够坚持下来,不至于提前拜倒在游戏当中。
痛苦减半之后哪怕只是暂时的,甚至是欺骗性的,真实的伤害并没有削弱一丝一毫,人类也能凭借意志多坚持半载春秋。
比如很多身患绝症的老人,在心情豁达的情况下,原本只有半年的寿命往往可以延长到十年之久。
脊椎即便落伍了,可它本身依旧是起着“支撑”作用的宝物,在科技发达的当下,神学佛学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也并没有丢失,风水仍然是兵家大敬。
脱离了基础作用的衣服其实并没有多大的用处,泡泡只能给环境以及人和动物的呼吸增加负担,吸烟有害健康,槟榔攻击牙齿,可是仍然有许多人乐此不疲,爱之重持。
皇帝清楚权宦的偏颇贪婪,可是他仍然选择了信任与袒护。
智慧的人叫不醒同胞当中装睡的那一批。
“花”的蕊半是主人半是奴隶,或者说那“主人”的身份也是众花瓣玩笑赐予的,如同妃子的所有物,衣冠首饰,皆不为自己真正拥有。
风筝其实没有主导权,它是看似青健的残疾人。
线下的人画皮,线上的人塑形;小易杀人,小唯吃人。
表世界与里世界纷纷存在玩家,这样游戏才能达到平衡,不至于被寻找到突破口,恶魔——那“恶的一方”便持续性的保持着优越,即人言可谓的:胜利。
想要通关任何游戏,必须牢牢掌握并记住一点:天秤从来不会真正倾斜。
一切的公平都是建立在“倾斜”之上。
沺恬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瓜分,就像是过生日的时候那块最终四分五裂的蛋糕,或者中秋节全家分吃着的一块大团圆,这些糕点无论是进了一个或者几个人的肚子,还是遭到了遗弃,最终一定不会保持完整的形态,那是奢侈,做梦。
正如同被买回家的花魁不可能不需要陪侍,仅仅做一个逍遥的花瓶。
但是比喻和比喻之间细微的区别在于,分蛋糕的人或许有些不知道名字,因为夹杂着公司里最底层的员工,包括实习之流,但是分团圆的人却必然见者识名,相知甚之。
最高级的糕点是主宰者的近形,宛若雕塑,名曰:美人。
只应有其身而不足,赋有其魂者一度也天堑,度度成圣高,近天使。圣彼得与凡人不同,即便出自同一处窝棚,曾经被同一片旷野拥抱。
人何为长,贵在奔腾,变化也精,情系四方。
生长为“宝石”。
同一从原石开始。
神不入地,不能,无法,所以雕塑便是人间的“至高”。
于是道绑架理,在任何角度中,雕塑便成为了那把关键的刀。
雕塑自己,鱼润社会。
雕塑人形,至金至贵。
等比例蜡像依然不菲。
而沺恬伊这雕塑,这块名为“美人”,也属于其中一列的蛋糕,既遭到了整个公司的家伙瓜分,从老板到清洁工,从老资历到实习生,其中的人无一例外全是陌生人。
过分美貌的东西是灾难,会轰然慑去众生的理智,让人变成野兽。
“它”本身无罪,但是它的重量过于庞大,一坐落便使得天秤倾斜,治世不治,大禹盲生,便是罪孽。
如同掉在路上无人认领的金子,过了“保鲜期”,亦即“保险期”,一定会遭到疯抢。
如同天使不加掩饰地坠落凡间,一定会引发空前的灾难。
错的从来不是本身,无理衡之,错的是倾斜的道,理不论也。
真善美为人中之金,有一也足量,时间终究会涤沥出熠熠的宝贝。
而宝石只能被捡,被埋,被吞下肚。
因为它唯一的主动权仅仅是:闪闪发光。
而且还是被动触发的,似乎海浪和崖壁礁石。
因此,沺恬伊便没有办法主动,她被按着两侧的肩膀,仅有的那一半逃跑挣扎的能力也遭到了削割,一直见底。
老鼠无度量,搬空大米仓。
她又被迫抬起头,对着直播间里,那处于云端的另一波神明们展示着自己惊人的美貌,似乎海献祭给天空的礼物。
似乎神民们互相转让,却不肯分给人间一丁点的圣火。
和灿灿不同的是,面临这最后裁决的时候,她依然保持着身体任何部分的完整,即使已经劣迹斑斑,仍然是完璧一块。
如同将缺陷——那丢失的一片玫瑰花瓣也看作是百分之百一部分的花。
学霸也会错题,而且每次都会。
接受了这不完整,他才是学霸,否则就是向下坠落,因为牛角尖让人失智退化。
她甚至不是学霸,就连备受排挤的学渣也不算,她是被众人捧在掌心里,躺在红丝绒锦盒内的小白鼠。
下场早就可以觑见,而且面对巨力没有任何办法反抗。
可是即便这样,沺恬伊也不想放弃希望,哪怕什么都做不了。
坦然接受死亡和将内心也交给魔鬼是两件事。
死神的镰刀只能收割花朵的枝干,却消灭不了它自身的芬芳,也抹不去人们对它的记忆。
但,光明到来之前,黑暗依旧是痛苦的。
清醒着等待死亡,默数癌细胞在体内的裂变,这是盛开到荼蘼的灾难。
像从盛隆走向颓靡的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