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好像他对时灿暄的记忆,整体断断续续,却还黑白分明,清晰,也不够清晰,轮廓看得立体,不潦倒,内容又无法保证。
似乎学生们蒙选择题和随便发挥的论文。
“不能这样等下去了!”古宇收敛了躁动的情绪,他强行掩埋住心里那口蠢蠢欲爆的火山,憋着一口气,将不安化成无穷的动力,在炙热的岩浆之上作为饱足的行者,确定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似乎喝足酒的武松。
不过,他不打虎,他寻找一座青山。
青年的眉目变得坚毅,似乎被打磨到发光的铁矛尖头。他腾地站起身,疾步离开医院,去寻找那个断联中,让他疑似失踪的人。
要不是迫不得已,情况紧急,其实,他不愿意这么做,虽然他一直在这样期待着。
理智和感情,感情和感情,两者互相之间是没有关系的,他尊重儿时玩伴的选择,也希望沾染他的芬芳。
那就需要靠近花朵,吃了果子或者长期待在果园里,身上才有果子的香味。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爱屋及乌。
而理智的底色,即基础构造一定是感情。
从爷爷出事到决定去找时灿暄,这个念头生根发芽至瓜熟蒂落没有超过半天的功夫,甚至连几个小时都不到,古宇说走就走,一点也没有犹豫,仿佛来无影去无踪的烈风,只给还留在原地慢慢腾挪的人们留下一股早就已经弥漫开来的热烈气息——
证明他曾经来过
如同盛夏寒冬,明星光顾。
就像被大圣“光临”的蟠桃宴和炼丹房。
他的背影笔直,步伐坚毅,像一柄不会折断的桅杆,迈出的脚步一声一声,铿锵有力,好像那个永远不曾弯腰的锡兵。
这样的桅杆引领航向,让帆船远行不迷途,让旗帜飘扬不落幕。
而他去的方向是一片光明,似乎天堂洁白光亮的门洞。魔鬼向着天堂?不,这是审判人间的天使荷载而归,祂去洗涤自己的尘垢。
天堂不嫌弃污浊,纯白是最伟大的进化,有如母亲包容婴儿的一切。
纯白是梦中的叮铃,是母亲的微笑,更是襁褓的颜色,奶粉也是纯白色的。
靠近了,再看,走出门的那一刹那,风刚好吹过,他的头发被拂起来一些,那嚣张桀骜的酒红色之下一对黑眸子露了出来,其中的神容沉稳坚定,莫名的,便自深处,仿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般,散发出一些让人安心的味道。
像父亲,像大哥,像承重墙。
那双眼睛好像两颗品质极其好的黑曜石。
坚固,可靠,清晰,复杂而纯粹单一,是宝石。
也是他的心镜。
眼睛是人类的灯塔,也是人类的指南针。
锡兵只需要一对清晰的眼睛,清晰便足够明亮,眼睛连接着心。
所以不染尘埃的一直是战士的心,准确剖析,是坚定的意志。
意志是人类通向光明大路的金钥匙。
似乎寻找翡翠城的那条黄金路。
我会把他带回来,等着吧,爷爷,叔叔阿姨,以及这个等待他的世界。哪怕没有这些理由我也会出发,迟早的事,毕竟他可是我的——
心念静默,滴水化万甘,大音希声,意志不需要太多解释。
时间会洗刷出河床原本的模样。
青年的眼神不曾波动,一丝都没有,依然仿佛是那个坚定的锡兵。
无论刀山火流,如何变故波折。
太阳始终悬浮在天空上。
他始终爱着自己的挚友。
心的声音还在继续,这是风捎递来的回音:
没想到才刚找到那些家伙的线索,你就出事了。先去那个地方看看吧,你一声不吭的离开,说不定是替我去寻找他们的踪迹了。
在古宇的心里,事实也的确如他所了解:时灿暄是个说得少但是做得多的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善良细心的“行动派”。
他绝对不会做夹心饼干之间的那层夹心,即便有,也要化被动为主动,引领自我航行,傲令旗帜飘扬。
他不是会俯首的败国王子,他的国不曾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