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一开始这整套程式才会,正负得负。
准确来说,就结果而言,这仍然是虚浮的,不切实际的,因为他最想触碰到的是邮轮上的两位朋友——时灿暄和沺恬伊。
他不是傻子,虽然大家都没有明说留在那场派对中会得到什么样的后果,可是在那一天,前前后后遇到的那些人,他亲自见识的一切已经是充足的证据,条件具备,风来花开,完全能够指明一个答案。
他喝了一口咖啡,浑然不觉凉液进入了暖胃里。忽然,肩膀上多了一点厚重,冥想被打破,禅坐得骚,茧开得水,闭关“前功尽弃”,尹煜佑才顺藤回神,原来是孔峻熙给自己披了一条毯子。
“咖啡还热着吗?你都在这里站半天了,外面虽然风不大,但还是挺冷的。”孔峻熙关切地询问着,视线顺便下移看向他手里的咖啡。在注意到那双通红的手时,他皱了皱眉,不由分说地一把夺过了杯子。
纯白色的陶瓷杯子衬得那双被虐待的手更加可怜了。
尹煜佑的思绪还没有完全从自己的意海里挣脱出来,拔出萝卜带出泥,藕断丝连,懒儿念母,他仍然有些恍惚,因此就任由孔峻熙动作。
不完整的灵魂还不太跟得上周围的动静,无知的书生任由妖怪蛊惑,丢了真元,漏了精元,却还以为那是姻缘。
而他的脑子依旧浑然,浑浑噩噩不觉然。
似乎稚儿刚刚学会走路,还不会说话,遇到什么事情只会呜哇怪叫。
人类是高阶版的青蛙,进化也。
而往往这种时候,人最松于防备,其中状态存在被动或者主动两种。若是意识清醒之下自愿丢弃理智的铠甲,如同情投意合弄蜜意,那么便是主动,但若不然,更多的原因是被外力驱使催动,如同受到妖术催眠的人,那么便是被动了。
显然,尹煜佑是被动。
因此,在这样的状态下,类似于被欺骗而举国欢庆的特洛伊城,又似乎不够仔细将没有清洗的食物吃到了胃里,很容易遭受到伏击。
人在稍逊风骚的时候,往往因为破绽的暴露而意外横生。
如果是前者,主动解甲,那随之暴露出的所谓的“薄弱”往往能够和周围很好的契合——人是智慧生物,秉持着“活着”的本质而主动,便很少做对自己不利的事。
被欺骗的情况属于后者,被动之。
于是,在主动献出一颗真心的时候,“烤箱温度达标,热度保护面包”,“粉丝和明星利益一致”,“旗随风动”,人与景便融为一体,就好像鱼和水,鱼与水为一体,所以岸上的人很难捉住鱼,除非经验老道的丛中精辈。
老姜激香劲,纯中才合魂。
尹煜佑现下便是一座疏于防守的特洛伊城,甚至,他的状态比自以为明智的特洛伊城民危险得多。
孔峻熙在拿走他的咖啡杯时,手上的戒指划过尹煜佑的手背。被寒冷冻红的手指就像是高度紧张的状态,因为密度离谱,超过了承载能力,看似全须全尾其实已经接近于全面崩盘,所以轻易便会被击破。
因此,只是轻轻擦过,他的手指便裂开了口子。
只不过僵硬麻痹了神经,就像蚊子注入皮肤当中的唾液,手指的主人暂时没有察觉到。被寄生虫寄宿的鱼即便尾巴被咬掉了一半也没有足够清晰的能力可以感知。
傀儡不觉痛。
死人不知事。
孔峻熙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小逗号,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脸色当即黑了下来,“咖啡已经凉透了,你感觉不到吗?别喝了!”
他的声音沉沉的,手腕一扬,棕褐色的咖啡全部泼洒到了旁边的花盆里。这动作有些粗鲁,多多少少带着些愤怒的重盐味,于是那株耐寒的绿植便无辜被浇了一头黏液,似乎被派大星热情舔过的章鱼哥脑袋。
尹煜佑被吼得更懵了,他顿顿地眨眨眼,随即注意到孔峻熙的手上沾着血,那血还蹭到了白色的杯子上,颜色分外醒目。
这点红稍微唤回了一些他的理智。
啪嗒!
身侧,被锐利的狼牙戒指划破的手指滴出血,在地上开成似乎无根的花,就像那些绽放在派对中的年轻美人。
然而被麻痹的尹煜佑依然没有发觉。
“你的手……”他想去捉孔峻熙被弄脏的手指,结果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对方扯风筝似的,一把拖进了客厅里。
身上的毯子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