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太多了,我宁愿从时钟塔顶楼一跃而下,也不打算谈恋爱。”南流景嗤笑道,“倒是你,因为这档子事吃了多少亏,需要我帮你数一数吗?”
元初弦听着两人的交流,记忆似乎短暂地回到了自己的高中时期,印象中这二人也总是这么互相拌嘴吵架,蓦然回首,却发现“人貌非昨日,蝉声似去年”。
“行了,先干正事。”南天仲终于久违地拐回正题,“要权限总名单是吧?我这就给你下载。”
“快点,废话真多。”
南流景似乎有些累了,他背靠在主机上,也不继续搭理南天仲,而南天仲习以为常,继续埋头工作着,手指在键盘上打得噼啪作响。
元初弦想,这真是个好机会。
服药后,她应该还有一次机会使用能力。
她拿好东西,施展灵能,像一条灵活的水蛇,从虚掩着的金库门中窜了出去。
临走前,她忽然觉得背后毛毛的,像是有什么人在静止的时间中看着她。
不过,那怎么可能呢——
在灵能的效用下,她可以在一定范围内修改领域内规则。但修改因果越强,作用范围越小,到了让时间静止的层面上,她只能保证自己一个人在领域内活动。
而在别人眼中,元初弦就像子弹一样,无法捕捉她的踪迹。
甚至连超高速摄像机也无法拍摄她的移动轨迹。
元初弦只能祈祷,是自己吃药后留下的副作用,与直觉无关,单纯是她自己想多了。
从金库门出来以后,元初弦站在月色中,有些疲惫地舒展身躯,微凉的夜风习习,抬头看去,一轮清白的圆月悬于天际。
传说,南家所信奉的神明,便是来自于遥远于空的月球。
祂赐予了南家人骨血,即为灵能的起源。
可祂却在一场战役中永远陨落,自此,世间再无神代。
元初弦不太相信这样的传说,即便自己拥有在普通人看来,堪称恐怖的能力,她也从来不相信这个世间存在神明。
就算世间真的有神明,祂也从来不会垂怜自己。
所以元初弦固执地认为,世界上不存在神明。
回到家楼下,元初弦刚想蹑手蹑脚地上楼,才想起来南映葵已经搬出去了。
今夜该是她的洞房花烛夜,却忙得焦头烂额。
元初弦总觉得,很对不起她。
她掏出钥匙,打开家门,亮灯,换好拖鞋后,慢吞吞地走进家里客厅。
窗户大开着,靠近窗边的地方,积了薄薄的一层雪,已有些结冰了。元初弦关上窗户,打开地暖,看着扫地机器人按照定时程序,慢慢清扫着地上的污渍。
望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元初弦突然觉得有些寂寞。
“你才回来啊,初弦。”
猝不及防的问话,让元初弦吓了一跳,她这才发现南映葵原来坐在沙发上,没穿婚纱,而是穿了作战服。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南映葵身边,试探着开口,“葵姨,你怎么没和秦老师一块?”
“为什么我要和他在一起?我好像说过今天的仪式只是走个过场。”南映葵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不扯那么多有的没的,你什么情况?”
“我喝了太多酒,想出去逛逛,结果忘记时间了。”元初弦面不改色地说谎。
南映葵却不同寻常那样,对元初弦的谎言绝对信任,而是坐在原地,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
“初弦,我给你一次讲实话的机会。”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去主机调用了权限名单,不过我什么数据都没带走。”元初弦皱起眉,有些不太情愿地说道。
南清跟她的说法是尽可能保密,她也不想过多牵涉南映葵与此事。
“初弦,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今时不同往日,要是不痛不痒的小事,我装作没发现就好,但这件事不一样,你如实交代,你前往“伏羲”的主机房究竟有什么目的?”
元初弦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南映葵,她想要找到任何一点开玩笑的成分,可惜,没有。
她很认真地看着自己,樱红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皮上还残存没卸干净的闪粉,琥珀色的眼睛中毫无温情,和印象中的她不谋而合,元初弦突然读懂了这种情绪,不是担忧,不是爱,而是怀疑。
元初弦低下头。
她知道无论说什么,都会被怀疑了。
“我没骗你,葵姨……”
“今天先是莫名其妙响了警报,再是伏羲主机被入侵,刚刚的消息——”
南映葵把手机递给她,上面是一张图片。
一根染血的USB线。
“这根上面有HelloKitty的线是五年前南流景送给你的吧?我有印象,因为我经常在你房间看到。”
连元初弦自己都忘了的细节,被南映葵猝不及防地提及。
“告诉我,我要怎么才能不怀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