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禄听罢就撸起袖子道:“怕啥,咱两个回去跟他们干一架!”
清岁不赞成摇头道:“不能把事情闹大。”
“好吧,那被抓到要死吗?”
“倒没这么严重。”清岁将身体压低随月光闪过三两下没了身影。
“欸欸欸!那你跑啥!”陆禄见状连忙跟上,根本顾不上清岁为何不往山下而是往山上跑。他跑起来脚尖直直插着地,作势要跑的比清岁快一步。
功夫不负有心人,陆禄终于追上清岁,他虽喘着大气但并不妨碍发牢骚:“此刻我本该躺在泰安寺的大床上做美梦,可如今为了你,我在山沟沟里头拼命,待回了栖金城可否将我救出泰安寺?”他对清岁挑挑眉毛,愿不愿意?愿不愿意?
忽闻一声惨叫落地,陆禄一飞脚将身后拉藤甩过来的面具人踹了回去,“还想偷袭?”
清岁却突然在停下脚步折回去按住那面具人。
身后传来阵阵诡异的嬉笑声,陆禄一抬眼,不得了——四五六人拉着发光的粗红绳向他们包过来。
像将他们抓住就要立马投入火坑献祭一般!
陆禄连忙催促清岁:“你作甚你作甚!快跑啊!!”
清岁在面具人腰上摸了一把,迅速退开,跃上榅桲枝干,回过头对他道:“你先想想要如何与你爹解释你擅离职守之事吧。”
他说罢一个漂亮的转身隐入夜色。
啧,那些话本上感叹世间多无情的先生们,多半是被像清岁这般冷漠无情之人伤害过,陆禄这般想着,随他隐入黑夜。
白鹤划过金黄天边,暖煦穿过云海翻滚裂缝,撩过溯原山野,拂过行人脊背,铺满光行街的青石路。
街上喷着团团白雾,是新鲜出炉的包子!
“老板,要一笼这个,一笼这个,还有两笼那个,谢谢老板!”陆禄一口气讲完。
摊主瞧瞧陆禄又瞧瞧清岁,赶忙装包子道:“好嘞好嘞!您稍等。”
陆禄接过包子,将一裹馒头塞清岁手中道:“你最爱的白馒头。”
清岁咬着馒头问:“从昨夜那番场景看来,你可知梨花教宣教,宣的是何?”
“不知道啊,不是只要杀掉他们的头头李必悯就好了吗?”陆禄边往嘴里送肉包子边回。
意料之中,陆禄的脑子像袋子,只能装东西,不能思考。
清岁沉思了会,口里突然念出几个名字,陆禄疑惑道:“这是何意?”
“你闲着便将这些人都查了。”
“可是山上的面具人?”
他将兰生的梨花牌递给陆禄回:“对,昨夜在山上我将他们挂在腰上的牌子都看了,只是可惜没能掀了那主持的戏头。”
合着陆禄跟那群面具人傻傻被清岁溜了那么多圈,他问:“你说上套是何意思,我们可是打草惊蛇了?”
“他们既已知我不是兰生,又为何将我放进去呢?”清岁将吃了一半的馒头扔给路边野狗道:“或许并非打草惊蛇。”
陆禄挠挠头道:“咋这么多绕绕弯弯的,要不直接抓两人问出他们在何时何地冠冕好了。”
梨花教在溯原宣教,便是为了找一个能掌管容州的主持,而给主持冠冕那日,李必悯这个纵南派教主势必会出面,冠冕日便是他们杀掉李必悯的最好时机。
“不,若闹出大动静李必悯会察觉。”清岁说罢,身后突然传来“咣当”一声巨响,吹来一阵凉风掀起了他的长袍角。
转身望去,是方才的包子摊被人砸塌了。
滚烫的包子掉落在那人身上,四面八方翘去的头发令人觉得眼熟。
“这不是应该在咱府上躺着的酒鬼吗?”陆禄伸头探去,瞧见眼熟的衣裳,摇了摇清岁手臂道:“真是他!啧啧啧,可惜可惜,大夫给的药都没喝完呢。”
街上行人见状迅速拉起裤脚,自动形成一堵人墙将包子摊围了起来,你一嘴我一嘴指指点点。
余桂撇着身下的袍子,从对面的含玉楼快步跑来,见祈安手脚还在动弹,便大喊:“竖子还不快起来!”
祈安捂着肚子撑起身,咳出一口血,立马又被余桂一脚猛地踹倒在地,他撑着地面挣扎半响还是没能爬起来。
旁人看着倒吸了口凉气,随即传来阵阵叹气声。
余桂边踹他腹部边骂:“把钱交出来!死白眼狼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偷钱买新衣裳!该死的下等人就该像下人一样穿下人的衣服!!”
见地上的人没半点反应,余桂眼里闪着狠戾,抬起脚对着祈安白净的脸便要踩下去。他不过是府里养的野狗,今日竟敢以这般不知羞耻的模样出现在大街上,不是都喜欢他这般模样吗?
他今日便要踩碎这颗头,毁了这狗杂种!
“啊——”余桂被石子弹了后脑勺,他顿时拧起粗眉,转身便见清岁微扬下颚,眼神看他如看碍眼的杂物一般,他恶狠狠问:“是你干的?”
“是。”
余桂瞪起眼:“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