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本少爷何时嫉妒他!他也配?”余桂忽然想到什么笑了起来,“你想为那狗杂种出头?你不过一个小小督史,做什么春秋大梦!我告诉你,他是长令府的狗!他一辈子都逃不出长令府,本少爷会将他关起来日日夜夜折磨他,直到他看到本少爷就害怕到跪地求饶,直到他再也不敢走出长令府,他会像他娘那般——”
清岁放倒椅子将他扣在地上,“可惜,你没有机会了,跟地板说去吧。”
他的脸重重被砸在地板上,发出惨叫。
清岁抬起靴子欲走,余桂却像要找死道:“我就说那狗杂种怎么娘们唧唧的,原来是有断袖之癖啊。”
清岁给了他脸上一靴子,他才满意闭嘴。
房门被打开,许州尉看着督史眉间充斥着郁气,“督史...”
“找大夫来瞧瞧吧,我方才好像见他嘴巴里掉出了几颗白色的东西。”清岁摆摆手道,他走了几步又突然回头问许州尉:“一道去吧,祈安好似去看大夫了,往哪走?”
清岁被许州尉领着往大夫处瞧了一圈也没找着人,回来住处拉开门便见人坐在榻上裸露着脊背。
清岁连忙撇开目光,往门槛后退一步。
“大人?”祈安转身瞧见了人。
清岁本想关门的手一滞,重新跨入屋里,瞧见了他脊背上的伤口,边走边问:“可用晚膳了?”
祈安摇头,拿起腿边药膏道:“可否劳烦大人给我擦擦药。”
清岁接过药膏,挑下巴示意他转身。他侧身坐榻上,看着手里的药膏觉得眼熟,似乎还是他给的那瓶凉药,他问:“方才没去瞧大夫?”
祈安摇头道:“这点伤不要紧的,我身上的伤口好得快。以往余桂少爷打的比这重好些,都是过两三日便好了。”他说着突然转身,眼睛亮晶晶看着清岁道:“自从去了大人的府上,我身上便不会再受那些伤了,谢谢大人!”
清岁手指刮着药膏,听此话停下动作,沉声问:“你可知我是何人?”
祈安思索半响,极其认真道:“大人是待我好之人。”
清岁:……
清岁瞧着他亦认真道:“我是陛下派来容州的督史,查地方官吏品行政绩,长令私吞朝廷拨下建学堂的巨款,待我归栖金城定会揭发此罪行。陛下最重臣民教育,届时长令府被查封,罪罚落下,满门抄斩不为过。”
随他一字一句落下,他看见祈安的神情却未变,清岁以为他没听懂道:“总而言之,我会杀了你和你全家。”
可祈安听这一句话却突然摇头道:“在长令府我生不如死,大人此行何苦不是在救我呢?”
清岁眉头轻蹙,竟不知如何回驳。
“大人是待我好之人,祈安从始至终都这般认为。”他点点头道:“遇到大人已是万幸,只是遗憾此生未能报答大人的救命之恩。”
祈安话闭静静望着他,清岁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半响,只好道:“转过去,抹药吧。”
可看见祈安耷拉着头转过身,他似乎抓住了什么。
祈安是想活着的吧,谁不想活着呢?
清岁的手指搅着凉药想着如今自己的处境,待他回了栖金城走上的是腥风血雨的不归路,给自己的路上加绊脚石似乎是不理智的行为。
但祈安的存在对他来说不至于会成为他绊脚石的程度,且他胆子小,心思都摆在脸上,养着不费力,倒也还行。
清岁出声道:“这几日将你带回督史府,身上书削的伤没好,反倒又添了不少新的伤口。”
他话落,祈安没回头只是轻轻点头,闷声回:“嗯。”
清岁想着他应该是被他方才说的那通话给吓到了。
清岁的目光移向他毫无防备的后颈上,再落到他侧脸,语气带着不经意,问道:“如今我也是罪臣之身,但想问你一句,你可愿与我去栖金城?”
身前的人忽地转身,黑眸深深地望着他,如花苞一寸寸收紧将他裹挟,他声音低沉道:“大人,我愿意。”
清岁唇角微勾,掰正他的身体,将凉药抹到伤口上。
“嘶——”
一大坨药膏将祈安凉得跳蹿,引得清岁不自觉发笑,转眼见祈安痴痴望着他,便连忙撇开目光看向桌上摇曳的烛火。
“大人,晚膳来了!”下人敲响房门,送来带着水汽的晚膳,清岁才发觉屋外下起雨了。
大雨一直下到半夜,将屋顶敲得噼啪响。清岁从被褥抬起脸,突然瞧见门上的半身人影,他疑惑坐起身,人影立在门上一动不动。
清岁下榻,手握书削,避开光从窗口翻出去,原以为是贼子,却见祈安在他门前蹲着,怀里抱着被褥,似乎睡着了。
他蹲下身唤一声:“祈安。”
祈安迷迷糊糊看见清岁还问:“大人?”
清岁蹙眉问:“你不回屋里睡觉,在这作甚?”
祈安张了张口,而后低头道:“大人,我害怕。”
清岁听此话,见屋檐滴落的雨水,想起那日在督史府也是下着这般大雨,祈安被长令的侍卫行刺,可能留下了阴影,想来那夜侍卫的目标该是他,却误打误撞差点伤了祈安。
清岁起身推开门道:“到屋里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