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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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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安进了屋便将披在身上的被褥都扔地上,跟着清岁到榻上去。

他躺在清岁身旁,侧过脸埋在带着余温的被褥里,声音闷闷道:“大人,好冷。”

清岁伸手往他身上探去,摸到他冰凉的身体,边把被褥匀给他边问:“你的被褥呢?”

祈安的脸一寸一寸移动,一不留神就贴上了清岁的肩膀,热气喷到清岁脖子上,他道:“被雨打湿了。”

清岁暗中睁开双眼,直愣愣盯着屋顶,半响道:“睡觉吧。”

与别人共睡一榻没什么,从前在琴州他还与路边的野狗挤过地呢。

—

检昭日时亦是梨花教冠冕之日,光明寺迎来了一批戏头人,他们落座长桌两旁,颈上红线鲜明,沉默望着对位戏头上红禄相间的花纹。主位上的梨花教教主喻柯背着佛像而坐,是在场唯一不戴戏头之人,他脸上露着恐惧之色,几番欲言又止,身侧站着巧河船夫,白术。

光明寺大门突然被踹开,掀起一片尘灰,来人身披金紫斗篷,只露着下半张脸。

“主上。”白术将人迎到位上,道:“纵南教主与十三名主持皆在此。”

祈安掀开斗篷,坐在与喻柯对立的位置,瞧着喻柯道:“许久不见。”他声音低沉全然不似与清岁交谈的那般黏糊的语气。

喻柯如弹簧跳起,结巴道:“楼,楼主。”

“坐下吧。”祈安说着伸手掀开身侧一人的戏头,戏头掉下,咕噜噜滚到桌上。

他问:“这是哪个?”

白术弯腰回:“是纵南派教主李必悯。”

是清岁一直在找的李必悯。

此时天未明,州尉府里,陆禄踩着点敲响了清岁的房门。

“清岁!清岁!”听着闹腾的声音,看来他这两日过得不错。

清岁拿起李必悯的秋决令,边往腰上系边道:“小声些,府上的人都要被你叫醒了。”

“啊!清岁,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欸?”陆禄将房里逛一圈问:“祈安呢?”

清岁拉上房门回:“许是还在睡,不必叫醒他。”

“清岁啊你都不知道,为了贿赂含玉楼的酒家借我个地躲长令府的人,这两日我费了多少银子!”陆禄跟着清岁的脚步出府,小声说:“咱啥时候回栖金城?钱袋撑不了多久了,要不是出京那日我兄长给我多塞了个钱袋,恐怕连回晋中的路费都没了。”

“不必担心,今日便回。”

陆禄听此话问:“啊,这般突然?倒也还能撑个三四日。”

清岁摇头道:“束血丹丢了。”

陆禄连忙从清岁身边弹出几步,远远问:“你现在啥感觉?”

陆禄自认识清岁时,便知他身体患有不可治愈之顽疾,病发时理智全无、气息全乱、内力全盛,听闻一拳能打飞十个自己。发起疯来可不是闹着玩的,因此他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吃下束血丹平定气息。

“还没到时候,只要这期间不用内力,待杀了李必悯立刻归金城,路程六日尚且可以撑住。”清岁转而问:“那夜你在昔荷园可是遇到了何事?”

清岁说没事便是真没事,之前清岁被邶士子连累,被四十廷杖打得奄奄一息,听闻第二日还要砍头,陆禄舍命前去劫狱,结果被他义正言辞给骂跑。陆禄记得那夜那般情急,他说的也是没事,结果第二天果真没事。

陆禄跟上他道:“哦,我在观荷桥的假山上遇到了常七,他带着戏头鬼鬼祟祟,当时我四下找不到祈安,以为是他干的坏事,便一脚将他踹下了观荷桥...”

清岁似乎明白了,“然后他被长令抓走了?接着供出梨花教的目的,又使得林郏被抓?”

“呃,你咋知道?”陆禄挠挠头。

清岁望着眼前的光明寺道:“到了。”

光明寺被庞大的温桲山笼罩,在阴影中泛着火光。

一个时辰前,光明寺内

祈安比划着手中的金镖,语气懒散道:“喻柯啊,我是不是说过,梨花教不能与官吏扯上关系?”

喻柯听此话面如死灰,摊在地上,齐声泪下喊:“请楼主再给小的一次机会,纵南教派内部混乱,出现钻空子之徒实在不可避免啊!请楼主给小的一次机会肃查逆贼!”

“没有你的授意,哪个派,又有哪个人敢私自称教主?”祈安放下腿,坐正身体,抬起金镖对着他勾了勾,示意他回到位上。

“楼主!小的不敢啊!”喻柯自然知道坐回位上会是如何下场,他口中喊着求饶的话,道着昔日为教会付出的种种,没有功劳有苦劳的事迹,试图唤醒祈安早就失散的同情心。

随着祈安一声“坐下啊。”喻柯被白术从地上架起,他哭着要往祈安处爬,“是小的错了!小的不该贪图那几撩黄金,那黄金如今全在小的家中,小的愿将黄金全部奉上,只求楼主饶过小的一回!”

喻柯被白术擒着两臂架在位置上。

祈安听罢道:“若让祝明知道他的教会混入了官吏,恐怕凭你这一颗脑袋还还不起。”

“不!不!”喻柯听此话如疯子般挣扎着要起来,“不要告诉教主!小的真的知道错了,求楼主救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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