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令呵斥:“许州尉!摆清你的位置!”
许州尉不管不顾将长令按到位上,身旁的昆吾郡令连忙扑过来:“长令大人啊,没事吧。”其余官吏站地远远口里担心问候长令。
许州尉抢来昆吾郡令手上的事簿,展开铺在案上,声音带着疲惫对长令道:“盖印吧。”
“这...”昆吾郡令自然是想抢回事簿,可见许州尉冷眼刺来,便欲言又止。
长令又踢又推都赶不走许州尉,他又气又急给自己疏了好几通气,最后实在拗不过才给事簿盖上审计印,盖罢他骂道:“还不快让本令起来!”
许州尉迅速抢过事簿,又将一旁郡令的事簿铺到案上:“容州三郡内十二县的事簿都需盖上审计印。”
长令怒瞪许州尉,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一日能被许州尉压着给事簿盖审计印啊!他座回位上,又给自己疏了一通气,眼下只好拖延时间找机会给府里传信了。
眼看时间来到未时,都没见着许州尉的影子,陆禄在州尉府里急得抓耳挠腮。他敲开清岁的房门,见清岁背着门口,不知做何,也不应他。
陆禄拐进去好奇问:“你干嘛呢?”侧头就见他身前坐着一脸享受的祈安。
他围着祈安转一圈,看着四仰八叉的头发被收拾得干净利落,他回头问清岁:“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给别人束发?”
清岁扶着祈安的头看了一圈,还算满意,放下梳子问:“你方才说什么?”
“许州尉还没回来呢,不就是拿个印哪用这么久,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清岁听罢嘱咐祈安背上包袱,“去看看吧。”
昔荷园内排着两条长队,半个时辰过去,一看事簿才盖好了三本。许州尉倒是催了好几遍长令,可一催,他就捂着胸口说发闷,许州尉也不好上强硬的,只怕长令真的晕过去,那可就麻烦了。
许州尉掐着腰在官吏间踱步,口里叮嘱着官吏们提前将事簿翻好,想着这般能省些时间。他一抬眼便见督史从园口走来,他连忙跑过去喊道:“督史!”
众官吏跟着声音望去,看见清岁顿感不好,督史怎么真来了!
“遇到何事了?”清岁蹙眉看着台上的长令。
许州尉道:“长令在盖审计印。”
“今日才盖审计印?我记得审计印已经交给长令有十日了。”清岁疾步往台处走,见排队的官吏问:“还有这么多人要盖?”
“是...长令大人盖的慢。”
官吏齐齐退至两侧,让开大道给清岁。
长令瞪着清岁,砰一声将审计印盖上事簿,扔给许州尉,悠声道:“下一位——”
督史来了又怎么样?长令还是按着先前的节奏,双手将事簿举起来,左看看,右看看,罢了铺到案上,给这一页盖下印,再翻到下一页,又举起事簿,左看看——
清岁出声催促:“快点。”
长令放下事簿道:“你催什么!这些事簿得对仔细了,办公哪能催!”
清岁呵一声道:“长令大人,你一不关心民生,二不看账册,三不闻卷宗,你能对的明白吗?”
“你别在此打扰,耽误了公务唯你是问!”
“朝廷规定事簿在检昭日前便要盖好印,你前几日干什么去了?”清岁说罢将秋决令拍到案上:“我看耽误公务的人是你吧,限你半个时辰内全部盖完。”
“你...你如何有秋决令?”长令看清令牌,浑身一颤。
清岁道:“本史到容州开检昭收事簿,这秋决令自然是陛下亲赐。”
大允内不允许随意见血,陛下规定所有被抓获的犯人都必须关进秋事堂,待秋决日那日集中处死,但也有例外,如邶士案那般情节严重的,陛下会赐予刻上名字的秋决令,便可以立刻处死。
长令颤抖着手停在秋决令上,他虽然心中疑惑清岁为何会有此令,但他亦不敢以性命赌这令背后是否刻着他的名字。他可是知道秋事堂毫不讲理的规矩,翻开了秋决令便表示接下了陛下的赐死。
长令想想先前对督史的所作所为便开始后怕,他抵着头不敢看督史,转身对着伸头探脑的官吏催道:“还不快过来!!”
众官吏被长令吼了一嗓子,忙不更迭递上事簿,长令的手速奇迹般在半个时辰前盖完了九本事簿!
长令将审计印恭恭敬敬送到清岁手中,带着众官吏行礼送别督史。
昆吾郡令在长令身侧担心问:“长令大人,那事簿可全是漏洞啊,若真呈递到陛下面前,我们……”
长令安抚道:“不必担心,本令在秋决处有人。”就是要多费点金子了……可什么荣华富贵能有命重要!
清岁接过许州尉手上的事簿,转手将举状放到他手中。
许州尉疑惑:“这是?”
“这是举状。崇仁五年时,朝廷拨款令地方修建学堂,可长令私自吞下巨额,在别地的学子都已经争相进入栖金城报国时,而容州的子民却连饭都吃不起。”清岁看着许州尉道:“你不是接不回困在蝶兰的羽士,只是曾经时机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