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黑影从屋檐纵下,紧随祈安越过几处屋顶,没入溪边空林,祈安的身影却突然消失不见。
偌大林子能清晰听见小溪在耳畔流淌,伴着轻风吹叶的沙沙声。
黑衣人落地,手持刺刀,警惕勘查着周边。人一定在身边,想到此,他颈侧传来一股凉意,在眼皮不受控跳动间,他还未来得及转头——
“咔嚓”一声黑衣人被袭击了脖子!
其他黑衣人闻声回头,却只见同伴倒地的身影,对手在哪里?
见此状,黑衣人连忙往中间聚拢,移动间,又听一声惨叫惊起!
众人即刻望去,又一名同伴不见了身影,只见掉落在地上的刺刀与一条长长延至深林的拖拽痕迹。
他们对视一眼,架着手里的刺刀,谨慎跟着痕迹走去,深林里充满未知的恐惧。
对手来无影去无踪令他们无法稳住手中的刺刀,越往深处走,身体抖动的幅度越大,太折磨人了!
其中一黑衣人竟连手里的刀都没拿稳,刺刀从手中滑落,被另一黑衣人手疾眼快接起,他鼓气道:“保持警惕!他只有一人,只要我们靠着彼此便能抓住他!”
“是吗?”阴冷的声音再次从头顶传来,像催命一般,三个黑衣人一齐抬头望去却只见空中一片余晖。
“啊——”耳侧又是一声惨叫传来,黑衣人机械摆着头看去,方才还在鼓舞士气的同伴如今跪在地上,手里的刺刀扎在他自己的脖子上,瞪着白眼看着他。
黑衣人被这一幕冲倒在地,可这一刻他的脑子却无比清醒。
他们的人手已经倒下了三个,他看向一旁与自己一样幸存下来的同伴——正崩溃挥着刺刀,砍着空气,口中狂怒:“出来!!!”
黑衣人起身想去阻止,跑吧,这分明是个怪物,他们抓不住的!
可怪物当真被同伴喊出来了。
怪物同他们一样,一身黑衣,他垂着头从雾中走来,压低的眼皮下藏着探不见底的死寂。
黑衣人缩回方才伸出去欲抓同伴的手,立刻架起刺刀对准祈安,可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在压着他往后退,他每退一步都感觉在向着深崖走,他心下后悔,应该早点跑。
令他更绝望的是,他似乎看见祈安勾起了嘴角,他连忙甩起刀:“不要过来!!”
祈安抬起脸,苍白的月光照在他脸上,像夺命的鬼,张开吃人的大牙就朝他冲来!
黑衣人果断转身跑,一旁的同伴惊恐看着这一幕,也跟着跑起来,“救命——啊啊啊啊啊——”
祈安如风一般的速度瞬间攥住了黑衣人,如同拎鸭子一般将他拎起来,甩到一旁的树干上,随秋叶飞落,黑衣人喷出一口血倒地不起。
祈安回头看向仅剩的黑衣人。
他已经被吓得瘫倒在地,双腿倒淌着沙子,冷汗混着泪水涌出,他摇头恳求:“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祈安的拳头停在他眼珠一寸外,“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呆滞往后退着回:“是,是明相。”
果然又是祁圳那个死老头,他的宝贝儿子死绝了就想到祈安这个才满三岁就被送去献祭的便宜儿子了。
祁圳自从找到祈安,非得要抓祈安回去认祖归宗,三天两头就派人埋伏祈安,若是让阿祉察觉了,祈安非得烧了他明相府。
他冷下脸收回手,起身睥睨着黑衣人,道:“回去告诉他,别再派人到我身边转悠,来一个我杀一个。”
祈安道罢转身,赤呈从树上落到他身旁,双手捧着整整齐齐的粉袍子,跟在他身后。
祈安走到林子外的小溪去洗手,罢了问赤呈:“我身上可有血味儿?”
赤呈低首:“回主上,没有味道。”
祈安听罢将赤呈手上的衣袍接过,摆手将人遣退。他想着按着原路从林子回客栈,但他有个一直苦恼的问题,除了他自己无人知道,连阿祉也不知道,那便是他认不得路。
无所不能的万行楼楼主实在无法理解自己为何如此,为何到了一个地方,再转身,就已经分不清了方向。
加之现在天色渐渐暗下,给原本就分不清方向的楼主增加了不少难度,他在林子里焦急兜了好几圈才终于找到出口,心里懊恼为何当时要选在林子里。
走上了平昭街,这个时辰刚巧碰上官吏下值,街上行人不少。
祈安到清岁常去的铺子买了白馒头,往客栈走时,正好看见清岁于前道走来,他脸上虽与平日一般没有多少情绪,可祈安却在他身上看到了阴沉。
清岁疲惫走着突然被人撞了个满怀,他蹙眉退开一步,待看清了一身粉袍又连忙将人扶住。
“哎呀,是谁接住了我呀,差点摔倒了。”祈安从怀里扬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