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岁错愕看着他，仿佛今夜天光还没散去。

“原来是我们家大人呀。”祈安不留痕迹凑到清岁领口处，细细嗅过，闻到的不是熟悉的药味，而是花香。

清岁将他脸上的碎发撇开道：“你担心些，今日怎么出来了？”清岁往他身后看去，也没见着可疑人，问：“在街上怎么跑这般快？”

“我去小娘的包子铺买馒头呢，刚刚瞧见大人，就想着要快些见到大人。”

清岁明了，心中啼笑两难，但面上严肃拉着他小声道：“那是陆禄的小娘，我们不能跟着这般叫。”

祈安不好意思挠挠头道：“我不明白，大人给我讲讲好不好？”

清岁领着人上楼，边走边解释：“徐老夫人曾是陆老爷的侧室，陆禄诞生时亲母故去，便叫着徐老夫人为小娘，若她还在陆府我们便要喊她陆夫人，如今她已不在陆府，但还是陆禄的母亲，你下次去是可要称老夫人。”

祈安听罢只是点点头道：“好。”

清岁身上的低压的气息是被祈安这一下打消了，这回轮到祈安自己阴沉沉了。

自跟清岁回到房里，清岁在吃着包子他便阴沉沉盯着，清岁要去沐浴他也非要跟着守在门口。

方才还好好的，清岁心里奇怪，待吹灭灯躺在榻上了，祈安那双眼睛还是紧紧盯着他。

他轻声问一句：“怎么了？”

见祈安摇摇头，他便一手盖上他双眼——

祈安的睫毛在他手心扑扇，他闭上眼道：“睡吧。”

祈安这才合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祈安听到清岁平稳的呼吸声，他抬手将脸上的手轻轻拿下，十指紧扣在手中。在黑漆漆的屋里，惟有祈安那双眼睛亮着，如在容州与清岁重逢那夜一般亮。

他的目光在清岁脸上流连，一寸一寸观摩着他，随后将清岁的手放进被窝里，退出床榻后将被子给清岁掖好，推门而出。

他心里不得劲。

于是，三更的万行楼下，响起砰砰拍门声，值夜班的小伙一开门，看见像要吃人的楼主，结巴问：“主，主上？”

祈安坐于内堂，沉声道：“将白术叫来。”

那旁屋内听说楼主来了，连忙披上衣服连滚带爬下楼，一排一排跪在祈安脚下。

白术身上的衣服这里系一根那里系一根胡乱掺着，长发都没来得及束起：“主上可是出了何事？”

“阿祉白天时去了哪里？”

白术听罢，长舒一口气：“回主上，贺公子今日与骁梓去了明礼监，跟着秋事堂诏狱的逖拿使陈建贞与陈建贞的副手江乌一同去了芳宵酒楼。”

祈安听罢皱眉，“去酒楼做何？可有谁欺负他了？”问出他又觉不对，阿祉哪是会吃亏的性子......

他重新道：“有谁靠近他了？”

“回主上，并未有可疑人靠近贺公子。贺公子只是在芳宵酒楼例行公务，协助陈建贞捉拿了泰安寺的二督手陈朦环，以及与陈朦环私会的舞姬羽京，期间也未曾有人对贺公子不敬。”

“是舞姬。”祈安立马舒展了眉头，他起身摆摆手道：“都起来吧。”而后转向一旁的厨师，突然发问：“肉馒头做出来了吗？”

谁能想到万行楼的厨子，除了管楼里上千人的膳食还得给楼主研究怎么做出既有肉吃起来味道又像馒头的包子！

那放了肉做出来的包子哪还能叫馒头？那叫肉包子！

面对楼主的突然发问，膳房的厨子们连忙又跪下，“回主上，还，还未，马上就好了，再要一些时日......”

周围的人默默闭上眼，在心里为他们点蜡烛。“肉馒头”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谁能想到楼主今夜竟然好言道：“此事不易，抓紧吧。”

“是，是，是！！”众人目光感激相送楼主走出万行楼。

祈安终于安心回客栈抱着清岁陷入梦乡，他只感觉刚闭上眼，天便亮了。他在梦乡里晃晃荡荡，睁眼便见清岁漂亮的脸蛋近在眼前。

“阿，大人。”迷迷糊糊一声阿祉差点叫出口，他侧眼看见在一旁站着的陆禄彻底清醒了！

他如何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