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乌从牡儿林抓了犯人,却不是直接带回诏狱,而是将犯人关进秋决处的牢房。
他此时正与骁梓交涉:“此犯人重要,劳烦兄弟提着精神,将人盯紧了。”
“放心吧您嘞,这牢门一定给它看死死的。”骁梓今日替吴奇守值,正不熟练翻着本子,给犯人做登记。
江乌瞧他不靠谱的模样,默默将牢房的钥匙攥紧。
待他退出秋决处,身旁的手下跟着开口问:“江副手为何不将犯人直接带回诏狱?”
江乌摇头不语,他也不知清岁为何让他先将犯人关进秋决处。
此时,在门口候着的手下连忙跑来,着急问:“江副手,咱没拿到默痕,我听魏大人因此事气得很,正要派人捉拿秋决处那小兄弟呢!咱们不会也要受罚吧?”
江乌听罢脚步一顿,蹙眉问:“魏大人他抓清岁作甚?”
“他不是没抢着默痕让人给跑了...”
“荒唐。”江乌暗道一声,便将刀挂于腰间,转头嘱咐手下带着兄弟们把守好秋决处,他说罢便向明礼监跑去。
“大人!”
内堂中,陈建贞正背着手立于窗前,他未回头而出声问:“怎的?”
江乌拱手道:“是芳宵酒楼案子之事...属下想与大人汇报。”
陈建贞转身,瞧着他道:“我知你想说什么,可堂主已将此案交由魏大人,早与我无关了。”
江乌抬首,扶着腰间的刀问:“可若不是魏大人判断失误,犯人也许逃不了,他将失误推给小辈,我们难道要坐视不理吗?”
“你是见着魏大人将责任推给了他?”
江乌唇口微张,而后轻摇头。
“江乌,你怎能这般口无遮拦?”陈建贞上前几步,走到他身前道:“此地是明礼监,四处透着眼,贴着耳。何况,若魏大人当真将责任推给了他,那又能如何呢?”
江乌犹豫道:“陈大人,我们分明知道此事能阻止,为何不做呢?”
陈建贞对他摆了手坐回椅子里,面露失望道:“你该担心你自己,该担心我们派到魏大人手下的兄弟们。他清岁是陛下亲自提入秋决处的人,他有九灯护身,堂主怎会为难他?”
江乌垂下头,拱手作礼道:“属下明白了。”
他退出明礼监,在门外候着的手下赶忙凑上来道:“江副手!咱今早抓的那犯人查出来了,是芳宵酒楼的大东家,方宵。”
江乌连忙吩咐:“立刻加派人手到秋绝处严加看管,人不准死了。牢房的四面八方也给我围紧了,一只苍蝇都不许跑进去!”
——
“堂主近日可安好?”姚铮魏于劭儿轩外问阆伯。
“堂主一天比一天精神呢。”阆伯没给他正眼,越过他挑开玉珠帘子道:“进来吧,堂主小憩才起。”
房中漂浮着淡淡沉香,年长者正坐内堂,他眉宇间笼罩着上位者的庄严,让人见了便会不自觉屈身。
“主上,魏大人来了。”阆伯轻声道罢,轻脚退出去。
郄平宣闻声抬眼,转着手中玉笛,兴致不高问:“有何事?”
姚铮魏踩着地板咚咚响,见了人轻松笑道:“我来是有芳宵酒楼案子之事要与堂主汇报。”
“没成?”
姚铮魏的步子顿住,拉起眉给郄平宣倒茶,于他身旁坐下回:“昨日我审了犯人得出两处地,是背后之人给芳宵酒楼交递默痕的地方,我连他们哪个时辰要行动都给审出来了。”
郄平宣端起茶示意他继续。
“先前陈大人不是到秋决处借了人?我想来那人是九灯,脑子与武力该是顶顶好的,便将他派于最重要的牡儿林处。”姚铮魏拉起声继续道:“可谁知,他竟然连个小小的酒楼小二都抓不住,让人带着默痕逃了去!”
他见郄平宣喝茶的动作顿下,连忙补充:“我们诏狱的兄弟跟着他忙活了一早上,落了个一无所获,您猜他怎么着?他丝毫无反省之心,转头便到盏露楼快活去了!”
此时玉珠帘哗啦啦掀起,两人一齐抬眸,见阆伯走进来。阆伯侧身让出了身后的人——清岁额前一撮撮碎发挂着血珠悬于长睫上,两颊浮满血印,身上白衣染成了血衣,双眸沉沉看着姚铮魏。
姚铮魏见了急声道:“罪人抓来了!”
迟今鸿以剑鞘虚虚压着清岁的后背,推着人进来。
清岁的眼神刮过姚铮魏,将他看得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他走向前作礼道:“卑职清岁,向堂主问安。”
姚铮魏抬手欲阻拦他说话,结果一旁的郄平宣停下手中玉笛,面上无情绪开口问:“你这身上的伤是?”
“卑职今日受了魏大人的重托,到牡儿林抓拿犯人。没曾想,犯人在牡儿林聚成了一窝,卑职独自一人不敌众力,受了伤。”
郄平宣听到了不妥之处问:“你独自一人?”
姚铮魏拉起腚短促哎一声,欲打断两人的对话。
没想到清岁下一瞬便接上:“是。魏大人器重卑职,只派了卑职一人去抓拿犯人。”清岁道罢,嘴角滑落一滴血,他抬手拭去。
他身前二人都看得清楚,郄平宣转头问姚铮魏:“你说的店小二,将人打成这般?”
“我...”姚铮魏连忙站起身,对着郄平宣低头,但此时他还在心里安慰自己,横竖清岁都没抢着默痕让人跑了。
不料清岁再次开口道:“卑职不敌众力,好在江副手及时赶到将其中一犯人抓获。此时江副手应该正押着犯人往明礼监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