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未亮时，骁梓笼着暖意从家中疾步到秋决处，见堂门紧紧闭着，他心中窃喜，今儿他又是第一个到。

指挥大人与他们约定谁能连续二十一日作为第一人打开秋决处的堂门，便能在领职钱时拿到额外奖钱。

嘿嘿。

他嘴里哼着盏露楼的新鲜小曲儿，脚步轻盈跨上石阶，定睛一看，门竟然没锁？

他狐疑推开门，张着眼珠子伸到门缝里边，左右瞧瞧，瞧见了缩在角落熟睡的人。

“爷的钱飞了！”

他胳膊一甩将门敞开，没好气问里边的人：“你干嘛不回家睡觉？”

凌志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了人，而后换了个姿势接着睡。

骁梓见他像昨夜与谁大战一番疲乏难耐，便不想再与他计较，只得自认倒霉转身。

他走到门口搬起石墩堵住门脚，再抬头便见道上走来人。

“指挥大人，早啊。”他对着清岁打招呼，而后虚虚踮起脚瞧他身后的生脸。

清岁应了他问：“今日又是你？”

骁梓听他问起此事便两个鼻孔一同喘气道：“里面有个劳什子，整夜都没回家！”

清岁听罢回身，将身后那人手上的名册提走，而后回骁梓道：“整夜不离的不算。”

骁梓一听这话，眸子一亮连连道指挥明鉴，他道着跑下石阶站在清岁身前，问他身后的尾巴：“这位兄台是？”

清岁自顾自走上石阶，语气懒懒回：“不知道啊，你问问？”

“大人——”祈安向着清岁拔腿就走的背影小声唤了一声。

但清岁头也没回丢下他。

“你是何人啊？”骁梓凑到他身前问。

昨晚阿祉的声音在他脑中回响：“想与我待在一起也可以，但前提是你得靠自己进入秋决处。”

祈安叹了口气，回他：“我叫祈安。”

他道罢指了指清岁背影，睁眼说瞎话：“我是大人的贴身随从，大人说堂里缺人，要我一块来帮忙的。”

“原来如此。”

骁梓围着祈安上下扫了一遍，拍拍他的腰背再拍拍他的肩膀，面上颇为满意道：“不错不错，这大高个子、这宽肩、这腰背，就是瘦了点，不过练练就好了，你到我们校场来吧！”

祈安对他点头，跟他进门，巧与堂里的凌志来了个四目相对，对方明显楞了一下。

-

天光彻底亮起时，秋决处的新人们也都到齐，清岁马不停蹄将一齐人赶到三七局校场，这借来的校场用一条少一天，一霎时也不可浪费。

他初到秋决处那日，房作礼带他见识过滚射道，他深知那滚射道上能看出太多的个人能力。

“指挥大人，先前您不是在这跟走人比试过？”

清岁闻言倾头问他有什么问题？

骁梓用手虚掩脸面，小声道：“人家蛐蛐咱好久了，咱往里走，好多人都看咱呢。”

此番话倒提醒了清岁，他与骁梓道：“我们自己人之间比试就行，目的就是筛选新人的能力再做调整，待会你嘱咐新人几句，别和这里的走人起争执。”

……

俩人站在滚射道口闲聊了几句，管事的终于来了，还带来了一位滚射道的师父。

清岁在一旁看着骁梓将新人安排妥当，放下心嘱咐了他几句让祈安跟着练练，便独自离开，经过沙石悬音的场地，转头看了一眼，这一眼便看见了张熟悉的面孔。

八珍自然也看见了清岁，他放下手中石块，几步跑到清岁身前，颇自来熟笑呵呵道：“指挥大人好久不见，可还记得小的？”

清岁饶过他道：“八珍。”

八珍跟上他的步子，问：“听我们大人说您借了校场的地要锻炼新人，可要帮忙？”

清岁掠过他的头顶，将目光投向沙场，里面的训练因为八珍突然离开而停下。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些人好像在等你？”

八珍旋到清岁身前，虚虚阻断了他的路，笑道：“这都是小事，我帮您去试试那些新来的小子？”

清岁再次绕开路道：“不劳费心了。”

“好吧，看来上次比试时，小的在指挥大人心里留下的印象并不好啊。”八珍对他笑了笑便往沙场走去。

清岁抬脚欲走，前方突然骨碌碌滚来一个琉璃球，卡着他的鞋尖处停下。

他抬眼见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向他跑来，日光在这时恰巧投到她身上，将那张挂着风霜的脸映出了他记忆中人的脸庞，恍恍惚惚的瞬间，他仿佛看见了师娘的影子。

直到妇人的脸清晰出现在清岁眼前，他才从记忆里猛然抽回思绪。

“球，还给我。”云常笑停在他身前，狐疑看着他，对他伸出了手。

清岁的眸子轻垂，落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她身上这股立于风霜之外的纯真。他蹲下身将琉璃球捡起来递到她手里。

云常笑接过琉璃球，却突然对清岁伸出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忽的掐住了他的脸颊。

“谢孝束！”云常笑对他喊一声。

清岁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紧张地眨了眨眼。

“夫人——”另一条道上跑来一急匆匆的丫鬟，她见此场景气愤又担心，小心拉开了云常笑，凶狠狠瞪着清岁。

“收起你们那些下贱的心思，是活腻了敢靠近夫人？”

清岁：......

经过清岁一番解释再结合自己夫人看见美男子便认成谢孝束的习惯，丫鬟尴尬笑笑道：“对不起啊，原来是少爷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