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岁问杨茶农：“可否借一屋？”

“来吧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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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祈安按进床里，嘱咐：“你先休息着，再不舒服便叫我。”

祈安立刻拉住他解释道：“我不晕船。”

清岁心中疑惑，他好像对晕船这件事异常执着，就算他承认自己也不会笑话...为什么呢？

他盯着嵌入枕中的脸，试图看出他心中所想。

方才他扶人进屋忘记先点火烛，现在房里昏暗暗，只能看清祈安那双裸露在碎发下直愣愣迎着他目光的眼睛。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河水哗啦啦声。

算了，看不出什么。

清岁收回目光，欲起身，忽然被祈安攥住了手。

“到了庆玉城，还能跟着你吗？”

清岁意外看向他，原来不想承认晕船是为了这个？

他出声问：“告诉我继续带着你的理由。”

“衣服...”

清岁出声提醒他：“到庆玉后就不需要衣服了。”

......

祈安犹豫了半响，最终松开他的手道：“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他声音闷闷回：“知道自己怕水还非要跟着你，好像只会给你添麻烦。”

清岁疑道：“你怕水？”

祈安对他点了点头：“虽然我自小在岛上长大，但一次溺过水后，我便对水产生了恐惧。”

清岁的思绪迅速跳跃后抓住了疑惑的尾巴，问道：“在容州中秋夜，你说你跳进湖里救我？”

“比起水，那时我更害怕你出事。”

......

陆禄见清岁从屋里出来就一副丢了魂的模样，没忍住问道：“你咋了？还担心祈安呢？他就是晕船，没啥事的。”

“对呀，么啥事的。”杨茶农拍了拍木凳子让他坐。

清岁坐定又听他问：“你那兄弟是第一次坐船吧？”

他抬眼看向茶农，看来他们的身份被怀疑了。

杨茶农拍了拍陆禄的肩膀道：“这孩子都告诉我了，你们就是想蹭船早说嘛！”

清岁抿起唇，看了一眼嘿嘿笑的陆禄，对茶农道：“对不住，并非有意隐瞒。”

“么事嘛，这船也是借码头的，么用钱的，对了，你们要到哪去呢？”

“栖金城。”

杨茶农笑道：“巧呢，我们也是呢，将这茶叶都运到栖金城去卖。”

清岁听他此话问：“您不怕我们是土匪？”

“哪有土匪这样的哦？”他指着陆禄道：“这小孩单纯的嘞，你更不像咯，里面还有个晕船的，咋看都不是嘛。”

“更何况，谁会抢我们这茶叶呢？”杨茶农叹气道：“往年我们的茶都是由商人一船一船买走的，今年那商人不知怎么就不来了，这茶叶在怀衾也贱卖不出去，后来听闻这栖金城的人爱喝茶，才想和乡里人一起出来试试，说来，我也是第一次坐船呢。”

陆禄在一旁挠挠下巴应道：“原是这样。”

“爹，您叹什么气呢，咱这茶在锦州可没哪个县比咱怀衾种的好！”

三人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人。

杨二道完将手中药丸递给清岁，道：“哝，晕船吃这个有用。”

清岁将药丸收下：“多谢。”

杨茶农被这一打岔，见天蒙蒙暗下，连忙道：“你们也快休息会吧。”

—

随第二个清晨到来，河上的船终于靠岸。

“起床！”陆禄将门砰一声敞开，阳光虚虚蔓延到屋里。

床上的人无力拉开被子，露出一张死人脸。

陆禄跑进来见床上只有祈安一人，奇怪问：“你俩没睡一个屋吗？”

阿祉怎么可能还愿意跟他一起睡。

祈安恹恹穿着鞋，看着陆禄蹦来蹦去的模样就觉得碍眼，他每天笑嘻嘻，难道没有烦心事吗？

陆禄揉着肚子，喊道：“要饿死我了，你赶紧的啊！”

“吵死了。”祈安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腹诽他这一天天使不完的混劲。

他嘀咕着穿好衣服，突然仰头对着船顶“哈哈”几声，而后举起笑脸，推出门去。

“我也是一个开心吵闹——”

自我催眠的话语还没说完，他迎头撞上了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的清岁。

清岁默默收回覆在门上的手，挠了挠眉尾，迟疑问道：“...走吧？”

一瞬间，什么东西在祈安的脑袋里炸开了花。

好像是胡椒，麻和热爬满了他全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