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沙的土匪最喜欢在东归河转入七瑛河的码头上晃悠,因此地既不归东归河码头的万行楼管,也不归七瑛河码头的天真帮管,所以在此地抢夺最易得手。
但他们也不是什么船都抢,他们抢的是野船。
所谓野船就是既不是官府的船只,又不挂上“范”字灯笼的船只。
几个精瘦黑黢的土匪眺望着河上准备靠岸的船只,左左右右确定了几圈,立马汇报当家的,他们苦苦等待的野船终于出现了!
当家的梳着光溜溜的几根发丝,扔下铜镜,背上大斧头,带着一齐小弟赶到码头。
被他们看上的那只野船正是怀衾的老茶农船。
船靠岸时,船头站着一排高低不平,弯腰驼背的农夫,土匪们见此心中一喜,是野船,这绝对是野船!
当家的一声令下,小弟提着大刺刀三两下跃上船只。
老茶农听是船靠岸了,都欢喜着跑到船头,想第一时间见识乡里小伙总念叨的世面。
土匪这一跃立刻吓退了老茶农,见着他们手中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土匪来了几字惊醒了所有人,茶农大伙四处逃窜。
岸上土匪头头看老农见小弟如老鼠见猫般到处串,便放声大笑几声,忽地一声巨响盖过了他的笑声。
他笑脸僵住,眯眼看去,一小弟从船身飞出,如大饼盘旋空中,直直砸向自己。他猛地后退,出手抵住飞来的小弟。
他将小弟拎起欲盘问发生何事,却见小弟已经鼻青脸肿,昏迷不醒。
他扔下小弟,粗鼻孔中怼出一气,拔出背上斧头,看向船头,这一看,手中斧头差点脱手。
他身后曾跟着他一齐闯荡江湖的二弟此时提醒他,“那是,那是是那个人面鬼啊!”
二弟口中的人面鬼此时正站在船头居高临下蔑视着他,那看死物般的眼神他不会忘记,就是六年前一人赤手空拳拧断和他拜把子的九个兄弟的头的人面鬼!!!
他对着空中大喊一声撤!一手拎二弟一手抓小弟,甩腿跑了起来。
他还记得那人面鬼杀掉他兄弟后,眼睛里冒绿光,警告他若再出现在他眼前,就要了他的命。
并不知道自己被叫人面鬼的祈安一脚将土匪踹下船,“你们的头好像叫撤了?”
土匪双手投降,叫苦:“撤、撤我们撤,你别过来了!”
经此一岔,今早在屋门口被清岁撞见的糗事已经被祈安抛在脑后,他突然蹲下身移步到船栏处,抓着栏杆快速起身往船外瞄了一眼,这一眼天旋地转立刻将他脑袋拍晕,他跪在船板上,干呕了一声。
果然还是不行。
不行,到庆玉阿祉不带他了怎么办?
“我不怕水,我不晕船,我不怕水,我不晕船。”他小声重复了几遍后,伸手抓紧栏杆,欲起身便被身后的声音打断了行动。
“祈安?”
祈安转头脸上煞白煞白将清岁看得皱眉。
他将祈安小心拉起来,四下看看问:“没受伤吧?”
祈安摇头后,他道:“快下船吧。”
人没动,他问:“怎么了?”
这下去可能就一日两日三日四日五日...该不会十几日都见不到了吧?
想到此,祈安捂着心,满脸悲伤。
清岁将他的手拿开,“这里不舒服吗?”问着他掀开领子看了一眼,白白净净并没有青紫。
“这里痛。”祈安揉着心道。
“啊?内伤?”清岁抓起他的手腕,边走边道:“那快下去找大夫瞧瞧,刚刚你可是被那些人伤到了?”
祈安丝滑将清岁的手转到手中紧紧牵住,回:“没有。”
“你跟陆禄回陆府找赵大夫看看,此事非小,看来不能跟我一同去琴州了——”清岁的话没说完被他紧急拉住,两人停在船梯中,一上一下。
“琴州?我能跟你去琴州?”
清岁指着他的心脏道:“下次吧,你不是这里痛?”
祈安连连摇头:“不痛了不痛了。”
清岁端倪着他半响,下一瞬将手抽回来,留给祈安一个冷漠的背影。
祈安在身后追着:“哎,大人,我真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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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茶农正点着货物见清岁从船上下来连忙上去道谢,并拎着他儿子杨二来道明此次遭土匪大概是因为杨二没将东归码头的灯笼挂在船上。
“为何?”
面对清岁的疑问,杨二红了脸。
杨茶农在一旁道:“他啊,总是想着我们怀衾这茶叶是天底下最好的呢,非要挂着怀衾茶叶的灯笼,以为谁都能识得呢!我们这不就是连在怀衾都贱卖不出去才出来卖的嘛,哎,真是不自量力。”
“爹您别损我了,在怀衾贱卖不得不都是因为怀衾的茶农多,大家都自己种茶嘛!咱不也不会出去买邻里人家的茶嘛?况且,我们这一趟出来不就是来宣传咱怀衾的茶叶嘛。”
......
清岁听着父子俩掐了几嘴觉得都有理,陆禄突然走到他身旁,道方才那帮土匪没得手,保不齐在陆路上会动手,他要跟着茶农去栖金城才放心。
清岁应了让他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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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岁到了岸上与吴奇会了面,得知码头上的工人都换成了自己人。
“这个码头是天真帮的,他们的人不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