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姓妙啊,来去无牵无挂。”卫衣观再端倪了他一眼,又道:“但你即是四品指挥使,怎能如此?待本王进宫朝会时为你求下一姓可好啊?”
他道罢,打了个喷嚏,看向清岁身后对上了祈安的眼神,他问:“你也无姓么?”
祈安却突然勾唇对他摇了摇头。
清岁在一旁连忙接话:“不敢,小的不过一介布衣,幸得前官提携才做得指挥使,不敢让旦王费心。”
“好嘛,朝会本王要为你求一姓,便这般说好了。”他自顾自退出人群上了马,又问:“可还有要本王帮忙的呀?”
清岁还真道:“请旦王恕罪,小的的确有一求。”
“哦?是何呀?”
“想请旦王赐一马车。”
“小事,小事。”
卫衣观哈哈几声,转头吩咐了小侍,待将一马人送出城门后,他才抓起马绳吩咐回山。
小侍疑道:“大王不找杀人犯了吗?”
“不找了,去拿纸笔来,我要给宫里送信。”
-
马车入了栖金城门在盏露楼偏门停下。
帘子拉起,镣铐哐啷落地淹没在衣摆下,拖着地上沙石一路到院子里,上了廊亭,又滋滋刮着木板。
从第一阁往地下走,下了石阶里面是一间狭小的房间,沈枝便在门口守着。
谢孝束握上门把守,沈枝提醒:“你多小心,里面的人状态不太好。”道罢,她将钥匙递给谢孝束。
他回头问过可否先让他自己进去,清岁对他点了头。
咔嚓一声。
黑石板亮出一道白光,一股恶臭蔓延出来,随之响起锁链晃荡的声音。
不是谢孝束的。
窘迫的房间里两侧墙上分别挂着一条粗大的铁链,铁链一端牵着磨损的手腕,将瘦小的身体吊在房中央。
他衣不蔽体,脸上糊着一坨头发,斜着脑袋靠在自己的胳膊上。
谢孝束将门虚虚掩上,向他走了几步,被他虚弱的声音制止。
“不要过来。”
谢孝束停下脚步,极目望着他轻声安抚:“别害怕,我是来带你出去的。”
他闻言僵硬扭着脑袋,似乎想透过杂乱的头发看清眼前的陌生人。
“我能过去吗?”谢孝束问他。
他猛然甩动手腕,拒绝:“不要,不要,不要。”
“好,好,对不起,我不过去。”谢孝束被钉在原地,半响他再开口,“你别害怕,你想出去吗?我能带你出去。”
他忽然停下挣扎,愣愣问:“出去?”
谢孝束拖着脚踝笨重的镣铐悄悄移动到他身前,将钥匙递到他眼前道:“对,我能带你出去。”
“好,好,快放我出去!”他从的目光从地上一点点移到谢孝束脸上,对上他的眼睛。
谢孝束褪下天蓝色的外袍小心披到他身上。
“出去,出去。”他重复念叨着几次,好像迫不及待要出去,可随着瞳孔一瞬一瞬渐渐缩小,他突然大叫一声,反悔道:“不出去,不出去,对不起,我不要出去了,娘,不要娘了,我不要娘了。”
他囔囔着发起狂,猛地拉动铁链,铁圈瞬间挤破手腕上的皮肤,流出鲜血。
谢孝束连忙按住他的手,安抚:“可以出去,可以出去,不用对不起,没有人会伤害你。”他一声一声重复着没人会伤害他。
他抖动的身体渐渐被安抚,谢孝束紧紧抓住他的手,小心问:“我们一起出去好不好?”
他抬起头,迟疑问:“你是...谁?”
“我的母亲是你的姨母,你记得吗?姨母她很想你。”
他呢喃几声摇着头拉高声音:“我不认识!我不认识!”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出去找她好不好?”谢孝束抓紧他的手。
“出去找她,出去找她。”
“对,出去找她。”谢孝束用钥匙打开了他一只手,道:“我们一起出去找她。”
手腕突然失去铁链的束缚砸在地上,他茫然盯着谢孝束,开始重复他的话:“我们一起出去找她。”
“对,一起出去找她,她很想你。”
咔擦一声打开锁,铁链砸回墙壁上,他第二只手掉落间被谢孝束接在手心里紧紧握住。
“谁想我?谁想我?”铁链砸墙的声音激起了他的不安,他无措看着谢孝束,被谢孝束从地上揽起来。
“想我,想我,娘,我娘呢?”他突然抓住谢孝束急切问。
谢孝束抿起嘴,小声说:“在外面,我们出去找她好不好?”
“找她?不,不。”他一把推开谢孝束。
谢孝束的步子来不及移动,被脚镣绊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