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找,不要找,她不是我娘。”他慌张扫视四处,又茫然举起手,艰难确认着手腕上突然消失的铁链:“我,我的铁链,开了?”
他回头看着谢孝束,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道谢,随即不顾谢孝束的劝说,猛然向墙上冲去。
“不要!”谢孝束爬起身,重重的镣铐再次将他绊倒。
蹦一声,墙壁溅出鲜血。
“不要!”一道绝望的呐喊破门而出。
清岁和沈枝对视一眼,连忙闯进去,谢孝束正跪在地上,愣愣看着对面的墙上那一滩血迹。
本要带出去的人倒在墙下,盖着他最渴望见到的天空,失去了呼吸。
清岁将地上的人拉起来,他眼中空荡荡,行尸走肉般被推出高楼。
“谢孝束,你没有错,他也不是因你而死。”沈枝抓住他的肩膀道:“错的从来不是我们,而是作恶的人。”
谢孝束对她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无神盯着地面。
“小姐,该回去了。”
沈枝无奈收回手,跟着随从离开。
清岁侧目送着她的背影,见她上了马车,欲收回目光,却被一张熟悉的脸吸引了目光。
本该在上一年年末被杀头的犯人方宵,如今却活生生出现在他眼前,他看得真真切切。
清岁拔腿就向他跑去,本欲探究竟,可一晃眼,人就消失了。
“指挥大人?该将犯人押回去了。”
他只能作罢,先将谢孝束押回诏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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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这批货是三七局的转运使的走私赃物?”御史高既兰问属下。
前些日子听闻盏露楼的东家是原北的奸细,整个楼几十个戏班被一一压到明礼监调查,城里的老爷少爷们失了娱乐去处,哀声四起将秦湖围满钓起了鱼,却是起了好几场打架斗殴案子,他才与府尹处理完纠纷,现在又被告知缴获了一批走私赃物,他受命来为明礼监做记录。
“大人,是东家走私的,转运使用公船给协助运货呢,被秋事堂抓了个正着。”
高既兰摆摆手道:“都一样不是好鸟!他谢孝束当了这三七局的转运使后,纳进国库的各目税收年年渐减,这地税收是他三七局运的,他又与少府寺卿为父子,其中的勾当这不有脑子的人都看得明白嘛!”他义愤填膺骂:“底下的言官弹劾他的嘴皮子都流了血,却动不得他一分,他还一副你奈我何,频频在那盏露楼大肆挥霍钱财。哎呦,如今可好了吧,天来收他了。”
路上这掐一句那掐一句便到了秋事堂,郄懐机在一处等候多时,见了人,作礼:“高御史。”
高既兰回他一声:“小少主。”
郄懐机命人拉开粗布,几箱货物袒露,一股难掩的怪味瞬间弥漫,箱子底部滴答着奇怪的液体。
高既兰掩起口鼻,靠货物走了几步,伸头等着郄懐机打开盖子。
咔哒一声,盖子被揭开,一股酸臭砸到郄懐机脸上,他连忙捂住鼻子,强忍着恶心,朝箱子里看了一眼,疑惑:“菜叶子?”
高既兰睨了一眼,跟着疑惑:“菜叶子?”
郄懐机蹙眉蹲下身抓了一把菜叶子,恶臭的水从他手里滴滴答答落入箱子,瞟了一眼,菜叶子下面还是菜叶子。
“真的是菜叶子?”高既兰提笔的手一顿,再确认道:“一箱菜叶子?”
“是的,高御史,这是一箱烂掉的菜叶子。”他接过手下递来的手巾。
高既兰再确认:“这是一箱烂掉的菜叶子?”
“是的高御史,请别再学我说话。”
“罪过,我只是太震惊了。”
郄懐机命人将所有的货物撬开。
咔哒咔哒几声,全部货物打开,瞬间吸引了大群苍蝇嗡嗡嗡飞来。
手下将货物全部翻过一遍,无一例外,全是蔬菜。发黄的青瓜、发棕的茄子、发黑的白菜等等等。
“你是说用朕的船运了几箱菜叶子吗?”
殿内哗然一片,谢孝束从地上愣愣抬起头,瞪开裂着血丝的双眼直直看向皇帝。
皇帝将高御史的文书压在台上,斥他:“朕在问你话,回答!”
谢孝束被吼一声,渐渐回神,他怔怔转头看向班列,在哪,在哪。
“你在找什么?”皇帝攒眉问他。
谢孝束寻着人群,看见了清岁,紧紧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指示。
货物在哪里?货物不是你拿走的那又是谁?
“你在朝廷上如实作答,陛下许会看在你阴差阳错发现了奸细,给你机会将功补过。”
“谢孝束!”皇帝怒斥一声。
“是,是。”他回过头,声音低沉道:“盏露楼的东家在怀衾买茶叶让罪臣运到琴州换瓷器。”
“茶叶?”
“是,是茶叶,罪臣运的就是茶叶。”
皇帝靠上龙椅,对高既兰招招手:“他说他运的是茶叶,难不成是高御史连茶叶和菜叶都分不清?”
高既兰惶恐:“冤枉啊陛下,明礼监正丞与微臣一同查看了货物,确定就是茶叶,哦不,菜叶呀。”
皇帝哼一声看向郄懐机,他出列回道:“陛下,微臣看到的确实是菜叶子,但谢孝束执意道他运的货物是茶叶也不无道理,盏露楼东家若要走私恐不能走的烂菜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