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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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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弥漫淡淡沉香,一旁棋局,一端主人挽着一头金发,碧色眸子炯炯有神,手抓一枚黑子,神情紧张注视着棋盘。

对面的人披着一头金发,碧色眸子闪过一丝笑意,落下一颗白子。

滴答一声,对面的黑子快速落下,他一巴掌拍向自己的脑袋,懊恼道:“孙儿又输了!”

太后轻笑,与身旁的房嬷嬷道:“这孩子让着哀家呢。”

北野真收着白子,闻言笑道:“哪是呀。”

太后笑得不见双眼,“再来一局,再来一局。”

忽地出来疾步声,房嬷嬷离了席听得消息,倾身与太后汇报:“郄家来人了。”

太后凝眉道:“他来作何?”

-

“你来了又不说何事?”太后端起一处的甜茶问郄平宣。

郄平宣谢过倒茶的房嬷嬷,支支吾吾道:“诏狱之事恐要泄露。”

太后细眉挑起,问:“诏狱那二位接下便是了。”

“我那学生死了...而姚铮魏又是姚家人...”郄平宣犹豫着道。

太后凝眉道:“你何时这般优柔寡断?姚家人便是姚家人,犯了罪,是天家人也要死。”

“是。”郄平宣拱手道罢,面上仍然犹豫不决,有话要吐却紧紧闭着嘴。

太后叹气道:“罢了,明儿你将女儿送到宫里来吧,我将她带到皇后身边陪着。”

“曼儿?”郄平宣问:“可皇后...”

太后道:“是你找的郎中,皇后的病见好了。”

郄平宣应是,谢过太后退下。

太后仍想着没下的棋,连忙起身,却被房嬷嬷告之北野真有事离开了。

太后叹气道:“这孩子,原借着到山上为哀家挖什么百年草药的借口近两个月没来与哀家下棋,这来一回真是难。”

房嬷嬷在一旁道:“可是明儿又唤哥儿来?”

“罢了,孩子不愿做,勉强他作甚?”

太后话音落后,小太监小碎步来报:“詹老板来啦。”

太后狐疑道:“快让她进来。”

房嬷嬷在一侧备四杯茶与小蝶定胜糕。

詹仙进来作礼罢,落坐介绍了提来的糕点,罢了正色道:“我是见过那哥儿啦。”

太后关心问:“如何?”

“想来旦王没有认错,定是他了!”詹仙堪堪称绝道:“除了一双眼睛生的像先皇,其他与先后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太后拍着胸脯靠到椅背上,似乎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

“若不是只有鲜少人见过先后的模样,他这般露面,早便被认出了。”

-

马车停在郄宅,可在门无人看守,宅门打开。

郄平宣心下一跳,轻轻推开门扇,一小厮躺在门后,尚且确定是晕倒。他抬脚将人踢开,往后院去一路安静,进了后院,两具尸体被抹了脖子扔在沙地了,瞧衣着是阆伯的人。

他连忙往女儿房屋走,未到先问一股血腥味冲进鼻腔,几具尸体七横八竖在闺门外,阆伯躺在血泊里。

“阆伯!”他袖子一甩,快步跑过去。

阆伯尚且命在,被郄平宣唤了几声醒来,一字一顿道:“少爷将小姐带走了。”

郄平宣点头喊来身后小厮,吩咐:“且带阆伯回府瞧郎中。”

他吩咐罢,快马加鞭赶往姚府,遇见的却是姚康宁。

姚康宁一袭落霞袍,落坐正眼也没给他,眉中攒着早朝时的怒气久久不散,语气不算好问:“何事大驾光临?”

郄平宣作了礼道:“曼儿可是在府里?”

“是。”

郄平宣问:“...这天也黑了,可否让她出来,好让我带回。”

“外孙回府,过个夜不行了?”姚康宁不欲与他再多说什么,起身吩咐下人送客。

“不让我见曼儿,便让我见郄懐机吧!”

姚康宁蹙眉回眸,呵笑一句,厉声道:“你自己做的错事让我儿子去给你替罪,让我素儿的儿子去给你替罪!眼看二人都利用不上了便打起我素儿尚未及第的小女的注意!郄平宣你畜生不如!”

她不顾郄平宣脸色低沉,继续骂道:“是我当初看走了眼将我的素儿嫁给你,你既心中放不下那云家女儿,何故娶我的素儿?”

郄平宣似乎被触碰道逆鳞,怒道:“住口!”

“可笑啊可笑。”姚康宁摇着头走到他身前:“我的素儿哪里对不住你,我姚家哪里对不住你?你从山里来,尚是土匪流帮,不是我姚家托举你,你如何入得了朝廷,如何识得了太后,如何近得了陛下之身?”

郄平宣双目冒火,双拳紧攥,颈上青筋怒张。

“我素儿可是为你生女而死,可她走后,你是如何待她的孩子?”姚康宁的眼眶冒着泪水,轻摇头道:“你打她的孩子啊!往死里打!若不是一衔带曼儿回府时被我撞见,逼问他才得知,他此前在你郄府过的是何等惊心动魄的日子,才知你原是个禽兽啊!”

“你滚!”姚康宁咽着喉中酸胀,极力忍者泪水,指着大门赶人:“立刻滚!你在我府中一刻,都脏了我的地板!”

姚康宁落到椅子上,紧紧攥着把手,看着郄平宣离开的背影,眼中恨意毫不遮掩。

-

郄平宣愤然踏出姚府,于马车前忽见一人,他停下步伐,走过去,问:“姚铮魏?”

姚铮魏正躺在轿子里,与小艮子相谈甚欢,见了人连忙下轿,恭恭敬敬道:“堂主。”

郄平宣对他笑笑,招手道:“你过来些。”

姚铮魏忙不迭跑过去,问:“堂主何事呀?”

“可是从诏狱回来?”

姚铮魏点点头道:“是啊,有好些事要处理。”

郄平宣拍拍他的肩膀道:“诏狱之事你不必太过忧心,陛下在朝上命诏狱给解释,便是要秋事堂与御史府一道给出解释,有我这个堂主与御史大夫呢,无论如何也问不到你这个小夜刃的。”

“小艮子方才也是这般说呢。”姚铮魏呵呵笑道,“堂主来是何事啊?”

“今日曼儿到你府中来玩了,这不是天黑了,我来接她回府。”郄平宣道罢,面露为难道:“可你母亲不待见我,若见了我恐怕惹她不快,于是在府门口踌躇不前呢,正想办法便遇上你了。”

“好说好说。”姚铮魏嗐一声道:“堂主且在此等候,我悄悄去将曼儿带出来。”

郄平宣对和蔼笑着点头。

姚铮魏转身挠挠头,边往府里走边喃喃:“这堂主今日心情这般好?几年都没对我笑一个,今日频频对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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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决处

“苦母...散家财。”

“这犯人说什么呢?”小吏疑惑,拉开牢门。

“苦母散家财,救儿自由身。”清岁淡淡道一句,摇着腰间两圈钥匙跨进牢内,手上还挂着一圈钥匙,走在最前端。

“啥意思呀?”左衍跟在远远问道。

二人中间的凌志接话:“交钱保释。”

“原来如此。”左衍恍然大悟道罢,拉着六根麻绳牵着六名士兵跟着进了牢房。

清岁边走边望,走到牢房中段,终于见了一个空牢房,低头翻出钥匙,咔嚓一声将门打开,往后道:“牵一人过来。”

凌志从左衍手里接过一个绳子,将犯人押进牢里。清岁锁上摇摇头,不太情愿道:“看来得进尾部的牢房了。”

“指挥大人为何瞧着不太愿意到尾部牢房呢?”左衍小声问着。

清岁嘘一声,几人禁声,他才小心将钥匙插到钥匙孔里,轻轻转动,无声开了门,罢了对身后招招手,几人蹑手蹑脚走进去。

这次可没人抓住清岁的裤脚,他舒一口气,余光忽地瞧见一个黑影,他缓缓转头,与一身高有一丈的人对上目光,猛地身躯一震,僵硬移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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