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仁帝哀戚郄平宣之死,遂于郄平宣头七前不上朝。然朝上四大腕亦未上朝,究其原因便是:秋事堂堂主郄平宣身死无法上朝、天议府明相重病卧榻无法上朝、乾公府乾公于赤金驻守边疆无法上朝、御史府御史大夫因儿子北野柘糗事暂避风头不想上朝。
于是,朝上只留明公公一人声音,满朝文武或多或少不满大朝如此滑稽。于是随着日子越过,不满的情绪越重。今日是崇仁帝与四大腕不上朝的第八日,已经有大臣在下了早朝后于携手于殿外下跪,求见崇仁帝。
清岁被小太监带着入了大道,便见红的绿的大臣躬身跪在大殿外,头顶烈日。大臣皆是一大把年纪,鬓发花白,颤手擦着汗,令人见了不免心酸。
清岁于大臣身后转身入了伸明门,穿过司礼监庭院,进了内殿。内殿有两个秋决处的大堂一般大,上下左右皆被红木铺满,一个高柜子旁就放一张矮圆桌与一张摇摇椅,有的还放了张小榻。这样的高柜子有四个。
这是入了人家午息的地盘了。
清岁迟疑踩在红木上,看清了一侧圆桌上的明公公,他正咬着绿豆糕。
清岁远远对他施礼问安罢,道:“明公公。”
明公公起身招他来,清岁落坐,小太监麻溜倒着茶。
“一路来热得慌,烦你来一趟。”明公公道罢,嘱咐他喝了茶去去暑。
清岁摇摇头对他抿嘴笑,一大口茶落肚,仿佛有凉气通着四肢,顿时令人心旷神怡。
明公公出声问他:“路过大殿可瞧见殿外的情形?”
清岁对他点点头,道:“大臣们在殿外求见陛下。”
“那日在暮宜殿,陛下道带皇后出城祈福,此事仅仅你知我知。”明公公道罢,从袖口拿出一封信,递给清岁,又道:“陛下是到连烬城的天顶寺去祈福啦。”
清岁接过信件,并未打开,抬眸看着明公公。
“陛下本该今日晨时便入城,可如今正午都过了,却不见人来相报。”明公公道罢,眼中流露担忧。
清岁凝眉问:“敢问明公公,陛下带了何人护驾?”
“只带了我一干儿子万青理与二十名精兵。”
清岁拿信的手一顿,抬眸看向明公公。
明公公再道:“随行的还有国师、丘子甫郎中。”
清岁轻轻点着头,端起茶杯再喝一口。
“找你来便是让你出城寻陛下。”明公公到出目的,“万万不可令其他人知道此事,不然恐引起恐慌。”
清岁将信件双手递还,道:“明公公且将陛下行于天顶寺的路线交于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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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岁拿了绘图,拐出伸明门,那红袍大臣还在殿外跪着,他眼珠子一转,出了大道,溜进安内西道。
也巧衙署正放午,官吏大批大批出去觅食,天议府内零零散散几个小吏在前堂内坐着打瞌睡,守门的小吏热得在石阶上踱来踱去。
清岁走去,伸出去一把扇面。右牙一抬眸,再底眸瞧了他腰间的秋决令,连忙施礼:“见过秋决士指挥大人。”
“天热且拿着吧。”清岁将扇面塞给他,撇过脸捂面咳一声,转回来道:“我因堂里的官吏名册登记之事来见长史,劳烦通报一声。”
右牙抓着扇面给他扇着风,闻言一顿,面露为难道:“您来得不巧,我们长史大人于大殿外求见陛下呢。”
“原是如此。”清岁抬袖子拭过额前细汗,眉头微动,问:“那午歇时间可会回来?”
右牙道:“还不知呢,若您不赶时间,不妨到咱堂里喝盏茶?”
清岁点点头道:“也好。”
不愧是贵族文官聚首的天议府,这前堂有他秋决处大堂四个大,青色的纱帘从天花板落到地板上,圈出一个个大正方形,瞧着极其注重边界。
清岁叹道:“若我一人进来,该找不到路了。”
“指挥大人来这一趟便知啦。”右牙为他敛起纱帘,邀他进入,笑道:“烦指挥大人于此等候,小的为您看茶来。”
右牙将扇面递给清岁,笑盈盈退出去。催着煮茶的往壶里加多点好茶叶,壶里骨碌碌忙不迭煮着茶,闲下他便抓来碟子,拿起夹子给碟子里装清凉糕。
一旁同来取茶的同僚见状问:“来的什么大人呀?”
右牙摇头专注着装着糕点,道:“不讲,不讲。”
同僚嘁一声,道:“怕我抢了你的机缘不成?”他道罢不知抱着什么心情,夹起一块桃花糕塞进小吏的碟子里,道:“给!好好到那大人跟前露露脸吧,许那大人瞧了你长鼻子长脸的,觉得你精明就将你提去,你便不用再看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