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牙背着他翻了个白眼，将桃花糕摆整齐了道：“我才不似你这般多心思呢，我就乐意守着门瞧着人来人往的。我只瞧那大人顶着烈日来，身体不适才仔细些。”

熟不知，身体不适的大人如风一般穿过前堂、前院、中堂，停在排排几丈高的黑柜子前，恍如长了三头六臂一般，仔仔细细翻过几层名册，最终于角落的矮柜里抽出灰扑扑的“云家名册”。

他喘着气，擦去脸上的汗水，蹲到地上，快速翻着厚厚的名册，揪住了“云青含”那册停下，册中对云青含的记载只有寥寥几笔，生平停在了及笄之年。因她及笄那日步入江湖，消失了踪影。

他捻起册子翻到下一页，“云青忤”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他抓紧了册子，坐到地上。册子对云青忤的记载更是只有一个名字与生辰八字和一句：“第七代云家长子”，而生平记录完全是空白的。

他将册子塞回原位，撒上灰覆盖册子移动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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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的脚步声穿过前堂，青纱帘晃动一瞬，右牙抬着大盘糕点茶水入内，凳子上空空如也。

右牙蹙眉往里走，将盘子置于桌上，伸手探了一下椅子的温度，冰冰凉凉。

“奇怪，难道走了？”右牙挠挠头，重新抬起盘子，退出青纱帘，停在帘外，看了眼隔壁的帘子，狐疑抬手敛起：“指挥大人？”

清岁抬眸看见他，问：“可是长史回来了？”

“还没回呢。”右牙眉头紧锁，喃喃道：“奇怪了，我记得指挥大人在隔壁呢。”

“可是天热得昏呢？”清岁摇着扇面。

右牙点点头道：“是了。”他道罢给清岁倒来茶，欲退身。

清岁灌了一口，抓了块桃花糕扔嘴里，起身对他道：“想来长史午歇不归了，那我也不打扰了。”

右牙麻溜敛起帘子道：“那小的送指挥大人出去。”

清岁对他点头，临走将手中扇面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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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灯寺内院，师长殿前的大门砰砰砰响着，宇内歇息之人身躯一震，顿时睁开双眼，被门外孜孜不倦的敲门声震得脑袋发疼。

他爬起来穿上外衣，吱呀一声拉开大门，清岁拍空的手掌顿在空中。

清岁对他施礼道：“老师。”

楚延徵见是他，揉了揉眉头道：“进来吧。”

“做什么来了？”楚延徵落坐抬下巴示意他也坐。

清岁落坐自顾自给自己倒着茶，方才那桃花糕甜得他脑袋发晕，连灌几杯茶后，擦拭嘴角，才道：“皇上还没回城。”

“可是明公公找你了？”楚延徵给他续了茶，又给自己倒了杯，小抿一口。

“不错，明公公让我出城找皇上，说皇上只带了他干儿子护驾。”清岁撑着脸道：“要我出去找，又不让我带人去，便是只要我一人去。”

“明公公既然找你去，自然不是大事，否则他该派他的人去了，让你去也是望着陛下不要怪罪他找人去打扰罢。”楚延徵放下茶杯，看着他问：“你一人不足？”

清岁淡淡道：“上次杀郄平宣过火了，身体遭了反噬，赵大夫不让我再吃束血丹和用内力。”

楚延徵闻言一顿，叹气道：“不怪赵大夫，便是你平日胡乱使用内力，拿束血丹当饭吃才如此。”

清岁自动忽略他这句，道：“要我如今一人出城找皇上，城外没有林卫，全是流寇，便是要我去送死。”

楚延徵凝眉，盯着他看半响，问：“你何时这般将自己的命当回事了？”

清岁挠挠眉尾没出声。

“到乾公府去找李盛恩借人吧。”楚延徵起身到案桌拿了纸笔过来，写着亲笔信，边道：“他是殿帅，手里晋中七大营八十万精兵，虽近日不太平，用兵的地不少，但三十四人还是能借给你的。”

清岁抓了信起身就要走，被楚延徵喊住：“可还记得当初的约定？”

清岁一顿，回头看着他。

“当初陛下遣你到九灯寺教书育人，你说你要报仇，借邶士子案顺水推舟接上了郄平宣的橄榄枝，如今你亦如愿杀了郄平宣。”

楚延徵从椅子里站起来，脊背如青松挺拔，一字一顿道：“九灯、九灯是大允的九灯，你既已了结心中事，便一心护大允永世。”

清岁回身，对他作礼道：“学生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