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提督万青理。”崇仁帝不紧不慢开口。
座山几人神色一变,明公公顿时停下手中事看向崇仁帝。
北野净松出声道:“这...若让个宦官来审诏狱的案子...”
“什么宦官文官武官,能用的便都是忠臣、好官。”崇仁帝正色道:“你提进诏狱那几人,有文有武,难道就要区别对待了?”
“陛下,臣非此意。”北野净松解释道:“此事亘古未有,恐怕朝上会有不满,落地坊间亦遭人诟病。”
“朕用个清清白白的人就有人不服了?就遭人诟病了?”崇仁帝轻哼一声,指着祁圳道:“那你天议府往后用谁就不必再来朕跟前请示这请示那了!”
“陛下明鉴,臣可不是这般想。”祁圳眉毛一挑,捧着越发圆润的肚子悠悠于凳子上落下,供手道:“天议府可不是臣的天议府,天议府是大允的天议府,而陛下是大允的天子,天议府用谁怎能不问过天子之意?”
他道罢,对着北野净松道:“宦官亦是大允的官,秋事堂是你御史府的人去得,宦官便去不得了?”
北野净松站起来,脸上神情沉沉对他供手,转而对崇仁帝道:“臣非此意,前些时日陛下闭关便起过碎语,那场景如今臣仍历历在目,心中惶恐。陛下这次又破例将宦官提进秋事堂,臣是恐陛下落人口风而提一句罢,并非要阻陛下。”
崇仁帝问他:“次次在这殿中如何议着哪个位用哪个人,到头来皆是朕到大殿中对着满朝文武宣布,哪次没引起不满?哪次没落人口舌?”
北野净松讪讪退回位置上。
崇仁帝压着嘴角道:“人是好人,用也是要用的,要骂也是骂朕了。”
他话落,几人连忙供手跪下,殿尾处原在椅子上打盹的乾公令晁被惊动,虽不解却也跟着下跪。
崇仁帝大叹一口气,道:“罢了!都起来吧,皆是鬓发白的人,朕说几句便跪下了。”
几人慢悠悠起身,手摸椅子,缓缓坐下。
“令爱卿上前来罢。”崇仁帝对令晁招手。
令晁对他拜礼罢,道:“原北人炸了和泉七瑛河源头,此事臣与和泉的州尉核实过,抛炸药的是一队乌斯人,他们原是伪装成西萨国人入琼州贸易才躲过边疆守军之眼。”
“果然是乌斯人。原北曾经一度被格日勒统治,而乌斯曾是格日勒最强悍的将军,他被先皇击败后,格日勒也随之分裂。”崇仁帝凝眉道。
令晁点头接道:“格日勒分裂成三股势力,分别为以正统为首的‘格日勒’、以权臣为首的‘舒乌’、以乌斯的儿子纳尔为首的‘乌斯’。这三股势力原是微小的力量,虽一直骚扰我们的边界,不过并不足为惧,我们的州尉很快便镇压。可后来乌斯的儿子纳尔察觉分散的势力无法抢走我们的物资,因此他开始为统一部落努力,短短四年,他吸收了其他两股势力形成了统一的乌斯,如今正在边界蠢蠢欲动。”
崇仁帝点点头道:“他比他父亲聪明,他未统一前曾截断过我们的古道轻易进到了我们中原,该是那次,他将他的奸细留在大允。”
祁圳接话道:“这似乎给他一种错觉,认为向大允抢夺如探囊取物一般,若不加以压制,乌斯在边界会更加肆意妄为。”
“正是。”令晁跪地请命道:“臣回城便是请陛下派兵与臣前往赤金压制乌斯。”
崇仁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轻点着,半响道:“乌斯要防,但不可主动挑起战争。”
令晁眉头微动,道:“是,臣还有一事恳请陛下。”
“何事?”
令晁道:“臣欲带青忤同去。”
“他如今不是乾公府的人,若他愿意投军,朕自然不拦。”崇仁帝对他抬手道:“且带兵即刻前往赤金。”
令晁起身甩袍跨出大殿,御史大夫紧随其后。
祁圳起身供手对崇仁帝道:“陛下,乾公前往赤金防御,是否该提前运粮前去,以备不时?”
崇仁帝回他:“自然,不单赤金要粮,三城受灾的几郡亦要尽快调粮。”
“从哪里调呢陛下?”祁圳低眉问:“受灾的三城西邻琼州、东邻赤金、南邻晋中。琼州的土地贫瘠,就算是丰年时亦要靠纵南调粮接济,而赤金自己就要调粮防御,难道要开晋中的粮仓?”
“晋中的粮仓自是动不得。”崇仁帝凝眉道罢。
祁圳跪地供手道:“那短时内只有赤金的粮能调,老臣要请示陛下,赤金的粮是先调到受灾的三城,还是调到前线防御呢?”
殿内寂静了半响
崇仁帝道:“赤金的粮先调到受灾的三城,尽快修好三城的河道,从纵南调粮一路上赤金。”